第568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萧辰头一次出来代表家族拜访故交，到底还是缺乏相关经验。
  导致最后还剩了两份礼物没能送出去。
  其实换个有经验的人过来的话，从一开始可能就不会准备这么多东西。
  毕竟在漫长的时间当中，出现点变数那可再正常不过了。
  好在这些东西一来不算很贵，至少对萧辰来说不值一提。
  二来都是些通用灵物，完全可以拿去送给別人，不用担心浪费的问题。
  “要不乾脆走回去吧。”
  站在通行灵梭的入口前，萧辰却突然止步：“反正初二才集合，正好就当逛街了。”
  他当然不是捨不得那几百灵石的通行费。
  而是想著通过步行的方式，更好的感受一下这座城市的氛围。
  事实上，那些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全都只是过客罢了。
  唯有漫步在街头巷尾，才能看清一座城市的真面目。
  而且要知道，在修行界城市本身就是个稀罕物。
  除去海量的凡人城市，以及各大势力的山门之外，外界鲜有匯集了大量修士的地方。
  纵使有一些坊市之类的聚集地，规模也通常都不会很大。
  小一些的只有几百一千人，大一点的也很难超过十万之数。
  更別说像圣城及其周边这样，匯集数以百万计的修士了。
  故而萧辰走在街面上，得到的第一感觉就是这里的修士真多啊！
  每一条街上都能看到川流不息的行人。
  时不时还有特殊款式的小型灵梭从半空中飞过，非常灵活的绕开沿途窄楼，只留下一道缓缓消散的尾跡。
  粗略估计，几乎每遇到十个人，其中就有六到七名金丹。
  这个比例显然要比东侧那边更高一些。
  萧辰估摸著，大概跟不同的区域环境有关。
  在如此之大的城市里，总会自然而然的出现某个区域富人特別多，某个区域穷人数量更多的情况。哪怕已经区分了內城和外城也一样。
  不仅如此，街面上还能看到许多神態各异的元婴真君。
  他们有的面色从容，看起来十分悠閒；有的面色紧绷，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
  从数量上来看，要比小型灵梭都多得多。
  萧辰才走了一个时辰，就已经在街面上偶遇了超过十名不同的真君。
  这要是换做其它地方，那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但是在圣城，就连街面上的其余修士也明显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情况。
  几乎没有外界见到元婴真君时的那种激动和敬畏，反而在尊重的眼神当中略显一丝麻木。
  毕竞这里匯集了整个新修行界大部分的高阶修士。
  而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其实有三大原因。
  第一，新修行界这边拥有清露筑基丹以及结金丹』这样的特殊破阶灵丹，可以极大的提升突破成功率。
  故而对於有条件的修士来说，在此界修炼到金丹期的难度反而下降了。
  真正吃苦的是那些无依无靠的荒原散修，可不包含家族子弟乃至宗门仙苗。
  或者可以简单理解为，新修行界这边的修为分化更加严重，拥有大修士的家族会更容易培养出一大批中坚力量。
  如果站在整个修行界的角度看。
  隨著金丹修士的总体数量增多，那元婴真君的数量自然也会跟著变多。
  第二，新修行界不仅没有界海之类的天堑作为阻隔，甚至还有商会和大传送阵通行四方。
  故而只要你有一定的实力，又想要享受圣城带来的便利。
  那就可以通过搭乘商队的方式，非常轻鬆的来到这里。
  第三，此界绝大部分地方的灵气都十分匱乏，故而除了加入福地之外，其余的中高阶修士几乎没有地方去。
  倒不如来圣城这边搏一搏，至少也可以享受一下高阶灵脉甚至於付费修炼室。
  光是基於这几点，城內的高阶修士数量就不会低。
  再加上各大福地也会派遣真君常驻圣城，疏通关係的同时探查最新风向。
  共同造就了如今这座极度繁荣昌盛的巨型大都市。
  值得一提的是，萧辰在街边走了好半天，却没有看到任何摆地摊的小商贩。
  好奇之余，他乾脆直接从路边找人打听了一下。
  这才得知圣城內的巡逻队不光负责隨机抽检通行令牌，还兼具管理城內环境的职责。
  其中之一就是管理小贩。
  除了每隔数百里就有一座的集市区域之外，別的地方都不允许隨意摆地摊。
  不仅如此，那位路人还好心的提醒了萧辰一句：“看样子道友应该是新来的吧？那你可得记好了，千万不要招惹巡逻队。”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绝不要在圣城內动手。”
  “也要注意爱护街边的花草树木。”
  “我有个好兄弟不知道其中厉害，前段日子在酒楼內被人羞辱，一时气愤之下就跟对方打了起来。”“结果巡逻队到来以后，不仅要他赔偿店家的损失，还要赔付被打坏的灵花以及地砖。”
  “道友不妨猜一猜，我们现在脚下踩的这些地砖价值几何？”
  地砖？
  萧辰低头看去，这才注意到路面上那一块块大小均匀的石板上，其实也有些微的雕刻痕跡。只是看起来不太起眼，感觉根本没有经过什么复杂的加工就铺出来了一样。
  他原本是不怎么在乎这一点的。
  在修行界，只要街面上乾净，没有隨处可见的垃圾就已经属於情况良好了。
  此时被问起来，这才估摸著往高了猜道：“这些石板看起来像是未提炼的一阶灵矿或某种二阶灵矿的伴生矿石。”
  “估计没什么炼器价值，所以价格应该也不会特別贵。”
  “如果是正常交易，估计只要一块灵石就能购买好几块石板。”
  “不过既然道友都这么问了，那我猜他们要收十块灵石？”
  然而对方却苦笑著摇了摇头，然后竖起了食指：“不，是一百！”
  “每打坏一块石板，他们就要整整一百块灵石作为赔偿，哪怕仅仅是裂了个小缝也照收不误。”“再加上五十灵石一株的灵草，一千灵石一颗的灵木等等稀奇古怪的费用。”
  “我那位兄弟直接被处以八十九万九千七百五十块灵石的罚金。”
  “由於一下子还不上那么多钱，还被罚去了矿场做工。”
  “唉“，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坚持到我们这些老兄弟凑够钱去救人的那一天。”
  对方轻嘆了一口气之后，最终叮嘱道：“反正我现在是能提醒一个是一个。”
  “希望道友也可以將这事告诉其余人，算是引以为戒吧。”
  不是，搁这吹牛逼呢？
  圣城东西两头相距万里，天晓得总共使用了多少块石板。
  真要按照一百灵石一块的价格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掏不起这个钱吧？
  虽然萧辰可以理解，適当提高罚金能够避免斗殴。
  可成本和罚金中间差了至少两百倍的差价，这也太特么黑了。
  谢过这位好心的路人，萧辰顿时就將自己的注意力挪在了沿途的石板以及街边栽种的花草树木之上。他很快就发现，圣城除了个別极为狭窄的小巷子之外。
  但凡稍微宽一点的街道两侧，全都栽种了许多一年四季都能保持翠绿色的花草树木，而且全都是低阶灵植。
  与外界光禿禿的荒山野岭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
  要知道，哪怕是在东域那样海多岛屿少的地方，也根本就没人会想著专门种植低阶灵草来作为装点。比如以炼丹师居多的百草城內，就没有这样的情况。
  因为在百草岛上，本身就带有成片成片的灵田，以及鬱鬱葱葱的森林与芳草妻妻的田野。
  唯有在修建园林的时候，才会考虑在院內种上各式灵花与灵木。
  但是圣城当中却弄了这样一些样子货，或者说装饰品回来。
  也不知道是为了更加美观，还是为了对外炫耀。
  “都站住！”
  刚刚拐过某个街角，就突然有人衝著萧辰大喝：“你，你，还有你们俩，包括那个穿白衣服的，都过来接受检查。”
  “奉命搜查通缉要犯，现在掏出你们的通行令牌进行核对。”
  他转头看去，却发现对方並没有穿巡逻队的制式灵袍。
  反而都穿著跟入城之时那些城卫一模一样的轻甲。
  不对啊，城卫也负责搜查吗？
  萧辰心头好奇，但也没有多说，而是缓步走了过去，跟另外几个被叫过来抽查的倒霉蛋排成了一列。其中一个年轻城卫手中抓了厚厚一叠通缉令。
  此时正拿出其中两张，跟最前面的一位老者进行外貌身形比对。
  另外四个城卫则分立前后左右。
  既算是盯著他们不许逃跑，也顺手驱赶个別试图围观的行人。
  “这上面是你吗？”
  年轻城卫终於找到了一张外形相似的通缉令，直接展示给了那位老者看：“我现在怀疑你就是逆仙余孽。”
  “別做无谓的反抗啊，老老实实的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现在开始，敢乱动一下我可就不客气了。”
  那老者顿时就急了，但又不敢做什么大动作。
  只能站在原地开口哀求，辩解自己大前天才刚刚来到圣城，还有通行令牌可以作证，根本就不可能是逆修余孽。
  然而那些城卫可不管他的解释，当即就分了一个人过来將他盯住。
  接著继续检查后面几人。
  “你……嘶^，算了，你走吧。”
  在把手中的所有通缉令都看了一遍，但找不到比较相似的一张以后，第二个人被幸运的放走。然而接下来的第三个和第四个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他们也被翻出了两张外貌相似的通缉令，然后受到了同样的警告和一对一的盯防。
  紧接著就轮到了萧辰。
  那名年轻城卫故技重施，继续看著他从第一张通缉令开始依次往下翻，搜寻其中相似的画像。“这位……。”
  萧辰正准备开口。
  可是话都没能说完，就被对方厉声打断：“闭嘴！你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啊，拒不配合调查之人，一概按照逆修余孽处理！”
  但是这一次，旁边另一位看起来比较年迈的城卫却主动走了过来。
  然后开口打圆场：“小赵，你也別著急，现在不还没有確定这位道友究竟是不是逆修嘛。”说著他就看向了萧辰：“我们几个也是奉命搜查，身不由己。”
  “在確认嫌疑之前，道友若是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
  之所以他先前都没有开口，现在却换了一幅嘴脸。
  是因为相比於前面那几个人，萧辰的神色和表现都有点过於从容了。
  虽然第一时间看著確实很像是那些刚来圣城不久的肥羊。
  眼中充满了好奇之色四处打量，身上也没穿戴什么贵重的灵器。
  但是在面对检查时，那股无形的气场还是让他显得格外与眾不同。
  老城卫的经验告诉他，这样的人多半不太好惹。
  所以他决定过来问一问情况，以免出现意外，吃不到肉还惹得一声骚。
  而在听到同伴的暗示之后，那年轻城卫表面上一声不吭，实际上翻阅通缉令的速度却变慢了不少。同时还悄悄竖起了耳朵准备听一听两人要说点什么。
  见到这个架势，萧辰哪里还不明白，这是在给自己亮身份的机会呢。
  可问题在於，他在圣城这边好像也没什么身份可以亮。
  关键是他確实没有这边的人脉。
  蔡家就不用想了，根本影响不到这里。
  杨家或许可以解决问题，但刚刚认识不久就去麻烦对方似乎也不太合適。
  至于归云宗，也不知道靠不靠谱啊。
  但是事已至此，萧辰好像也没得选了。
  於是只好取出通行令牌递了过去：“我是泽境福地前来参加本届大比的代表。”
  “你可以核实一下我的令牌號码。”
  听到这个解释，老城卫和那名年轻城卫都鬆了一口气。
  果然是个没什么根基的外地人，还以为他们挑错人了呢。
  不过他们也清楚，二月初三就会有一场大比，算起来此时也该有很多福地修士来到圣城当中了。如果惹了这些人的话，那接下来可能会有麻烦。
  年轻城卫转头看了看前辈，等候暗示。
  老城卫则接过令牌，假装在那里翻看，实则心头暗自权衡了一下。
  思索片刻后，重新递还了回去。
  还给出了一个笑脸：“正常来说应该带回去核对情况，但是道友应该还需要准备大比，就不用搞那么麻烦了。”
  “號码我已经记住了，回去之后自己核对就行。”
  “道友现在就可以先走了，要是比对结果没问题的话，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但假如后续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也会重新派人过去。”
  他这一番话软硬兼施，明显是想要平事。
  萧辰接过令牌，並没有再多说半个字，而是直接离开。
  他对这个结果当然不满意，但这里是圣城，该克製得克制，总不能因小失大吧。
  为了偽装计划，为了破阶灵物，这些个小问题就当不存在好了。
  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从城卫的抽查当中脱身以后，时间也已经来到了西时。
  隨著夜色降临，圣城当中却变得更加喧闹了起来。
  五顏六色的灵光从不同的地方亮起，半空中灵梭残留的尾跡变得更加清晰。
  特別是那些超过六层的高楼，几乎都在顶部亮起了耀眼的灵光，在夜幕的衬托下显得十分醒目。沿途的大小店铺也都亮起了灯。
  仅仅一刻钟之后，几乎整个外城的大街就都已经被灵光所点亮。
  若是此刻有人能站在高处俯瞰，那將看到一幅与白天截然不同的风景。
  不过圣城上空存在禁空禁制。
  唯有那些可以登上高楼顶部的修士，才有资格居高临下的领略圣城的夜景。
  所有街面上的行人，都只是別人景色的一部分。
  “咦，前面听起来好像挺热闹？”
  萧辰来的时候乘坐了通行灵梭，所以回去的时候就只能估著一个大概的方向往回走，於是在无意间误入了一座集市。
  在他靠近以后，顿时就更加清晰的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喧闹声。
  “上好的飞剑便宜卖嘍，全都是八成新的好货色嘞！”
  “高价回收灵丹、废丹，市价回收丹渣，各位道友快来这里变废为宝。”
  “你这葫芦也太贵了，再便宜一点吧。”
  “刚刚孵化的一窝剑齿白额虎，护族灵兽的不二之选，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
  萧辰本就是为了逛街。
  见状自然加快步伐走了进去，开始依次瀏览集市上的物品。
  虽然他已经收到了关於贗品的提醒，但是没关係，正好过来开开眼界。
  要是能看出来问题，那就当是过来测试眼力了。
  要是看不出来问题，那可就更有意思了。
  萧辰也已经提前想好了，大不了他不买任何集市当中的东西就是了。
  只要不掏钱，那就肯定不会吃亏上当。
  所以为了防止以后出去被別人骗，非常有必要进来实际考察一下。
  你还真別说，这里虽然只是个用来摆地摊的集市，但却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灵材、灵器以及灵兽。几乎绝大部分常用的东西，这里都有出售。
  只不过，確实有很多东西看起来存在问题。
  以萧辰比较熟悉的丹药来说，他很快就发现了七个摊位上售卖的整整一百多瓶假灵丹。
  当然他们也不止卖假货，其中还有大几十瓶真假难辨，但似乎不太像真东西。
  以及最后大约两成到三成的真货。
  而且无论真假，全都卖同样的价格。
  理论上来说，无论是眼力好还是运气好，都有概率买到真东西。
  但是拋开灵丹，別的东西就没那么好认了。
  至少光看外表的话，萧辰也只能认出来少数造假比较明显的东西。
  其中有些三阶灵材或灵器，更是必须要上手进行触摸才能分辨。
  如果检查的不够仔细，那还真有被混过去的可能性。
  要知道，萧辰可是元婴真君，判断起来都有稍许费劲。
  那要是普通的金丹修士过来，恐怕会更加难以区分。
  说句心里话，在一开始他真没有把所谓的贗师看的特別厉害。
  直到进入集市里面，切实体会了一下对方做出来的东西以后，才发现贗师能成为一种传承，绝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得不承认的是，把假货做的无限逼真，確实是一门手艺。
  “要不弄个做工好点的假灵材带回去？”
  萧辰甚至灵机一动，想要考一考夙璃的眼力。
  当时候跟真的放一起让她猜，好像也是个挺不错的小游戏。
  抱著这个念头，他开始搜寻集市內的四阶灵物。
  无论怎么说，夙璃都是实打实的元婴大圆满，要想骗过她的话，光靠三阶灵物恐怕不太行。正好在圣城的集市里，也不缺四阶灵物出售。
  萧辰便开始精挑细选一件合適的贗品。
  可紧接著，他就遇到了一个大问题。
  走遍了整个集市，连续看过了八十多件四阶灵物，竟然没有一件是假货！
  或者说，萧辰没能察觉到其中哪个是假货。
  嘶^，出大问题！
  他现在是应该相信这个集市里其实根本就没有四阶贗品，还是应该怀疑自己的眼力？
  萧辰肯定希望答案是前者。
  但他又无法確定这一点。
  “不行，得上点手段了。”
  萧辰从集市出口重新找了一名嚮导，带自己去了最近的修炼室。
  然后花费五百灵石，直接租了一天最好的单间。
  他准备临时突击修行一门四阶的黄级灵眼之术，来加强一下自身的探查能力。
  可能对於別人来说，这根本就不能算是个办法。
  但是对於萧辰来说，一天时间已经绰绰有余了。
  也就是修炼室至少一天起租，不然还能再省点租金。
  至於功法从哪里来，那就更不是问题了。
  且不说萧辰看了那么多藏经阁，光是他获取过的各路传承都有一大堆辅助法术。
  他不仅不用担心法门的问题，还能互相对比著进行挑选。
  最终决定修行《照虚神光》这门来自照空派的灵眼之术。
  没错，就是那个位於慈悲海西北角，投靠了海族的照空派。
  之所以要选这个，一来是因为在一眾黄级功法当中，它的探查效果属於最好的那一档。
  催动之际，可以目放金光照应天地，还有助於观察阵法和陷阱。
  二来是因为这门法术入门简单，修炼过程也无需外物协助，非常適合他现在的情况。
  反正只要卡个入门，就能蹭到海克斯的加成。
  那自然是怎么方便就怎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