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得胜!”李云龙声如洪钟,绕著站得笔直的孙得胜走了一圈,上下打量著这个浓眉大眼、一身悍勇之气的汉子,满意地点点头,“好!是条汉子!不光有胆色,更有民族气节!我代表新一团,欢迎你和你的弟兄们!”
孙得胜“啪”一个立正,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声音洪亮:“谢长官收留!孙得胜和手下弟兄,愿追隨长官,抗日杀敌,绝无二心!”
“好!痛快!”李云龙大手一挥,“你们就先编入咱新一团!还是由你带著你的老弟兄,暂时编为独立连,你看怎么样?”
“是!一切听长官安排!”孙得胜毫不犹豫。
“嗯,”李云龙点点头,像是想起什么,隨口问道,“对了,你小子以前在石友三那边,是干什么的?擅长哪一路?”
孙得胜挺起胸膛,脸上闪过一丝自豪:“报告长官!俺以前主要是带骑兵,马上的功夫,不是俺吹,还真没怕过谁!衝锋、劈杀、侦察,都还行!”
他本以为,提到自己擅长的骑兵,这位以勇猛著称的李团长会眼睛一亮。谁知,李云龙听了,却摸了摸下巴,咂咂嘴,脸上露出一种意味深长的表情,摇了摇头:“骑兵啊……骑兵可能……不太行嘍。”
孙得胜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解地问:“长官……您说……骑兵不行了?为啥?骑兵速度快,衝击力强,追溃兵、打穿插,可是好手啊!”
他无法理解,自古以来,骑兵都是战场上的王牌,怎么到李团长这就不行了?
李云龙看著孙得胜一脸困惑和不甘的样子,哈哈一笑,也不多解释,用力一拍他的肩膀:“光说不练假把式!走,老子带你去个地方,让你开开眼!老赵,云飞兄,一起去瞧瞧?”
赵刚笑著点头。楚云飞也心生好奇,想看看李云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行人走出军部,李云龙招呼警卫员备马,却不上马,只是牵著,对孙得胜说:“不远,就在城东河边,咱们走过去,顺便让你看看咱这新家当。”
路上,孙得胜看到一队队八路军战士精神抖擞地巡逻、操练,装备精良,士气高昂,远非石友三那支暮气沉沉的部队可比,心中暗暗称奇,也更加坚定了跟著八路军走的决心。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来到城东一片相对平坦、被临时平整出来的河滩地。还没靠近,就听到一阵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柴油味。
孙得胜抬眼望去,顿时惊呆了!
只见河滩上,十几辆庞然大物,正排成战斗队形,进行著战术演练!那些傢伙,披著灰绿色的钢甲,有著粗长的炮管,宽大的履带碾过地面,留下深深的辙印,发出震耳的咆哮!阳光照在装甲上,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这……这是……坦克?”孙得胜张大了嘴巴,他在战场上见过日军的豆战车,但跟眼前这些钢铁巨兽比起来,日军的坦克简直像是玩具!这些坦克更大、更威武、气势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没错!这就是咱们新一团的坦克营!”李云龙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骄傲,他指著那些正在灵活转向、模擬衝击的钢铁巨兽,“怎么样,孙得胜,跟你以前骑的马比,哪个更带劲?”
孙得胜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喃喃道:“带劲……太带劲了……这……这铁傢伙,得多少匹马才拉得动啊……”
李云龙被他的话逗乐了,嘿嘿一笑,然后收敛笑容,指著正在演练的一辆t-34坦克,对孙得胜说:“孙得胜,你不是问骑兵为啥不行了吗?现在,老子就告诉你!你想像一下……”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战场指挥官的凌厉:“假如你现在带著你最精锐的骑兵连,一百匹快马,一百把雪亮的马刀,正喊著號子衝锋呢!突然,前面出现了这么三五个铁王八!你怎么办?”
孙得胜顺著李云龙的手指看去,只见一辆t-34的炮塔正在缓缓转动,那黑洞洞的炮口,仿佛正对著自己。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你的马,跑得再快,快得过炮弹吗?”李云龙的声音如同锤子,敲在孙得胜心上,“你的马刀,再锋利,砍得动这几十毫米厚的钢甲吗?”
他模擬著战场的声音:“咚!轰——!” 一声巨响,远处一辆坦克的主炮喷出火焰,远处预设的一个土堆靶標被炸得粉碎!
“看见没?”李云龙厉声道,“就这一炮,够你一个骑兵排喝一壶的!这还不算它上面那挺能横扫一片的重机枪!你的骑兵,冲不到跟前,就得人仰马翻!时代变啦,老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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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脸色发白的孙得胜:“你那个骑兵,是冷兵器时代的老皇历了!靠的是马快刀利,將猛兵勇!可现在,是钢铁和火药的年代!老子告诉你,这坦克,就是现代的骑兵!铁骑兵!”
他用力拍打著身边一辆刚刚停下的坦克的装甲,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它不会累!不会怕!刀枪不入!火力凶猛!一天能跑几百里!这才是真正的陆战之王!你那吃草料的马,怎么跟这喝柴油的铁疙瘩比?”
孙得胜彻底愣住了,他看著眼前这些轰鸣的钢铁巨兽,听著李云龙震耳发聵的话,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以往骑兵衝锋的场景,再看看坦克那恐怖的威势,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紧接著是一种巨大的失落和茫然。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骑术、马刀,在这铁甲洪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李云龙的话,虽然粗糲,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他认知的枷锁。
赵刚適时地开口:“孙得胜同志,团长说得对。革命的军队,要跟上时代的发展。我们不能总抱著老一套。学习新知识,掌握新装备,才能更好地消灭敌人。
你看这些坦克兵,他们原来很多也是步兵,甚至有的是放牛娃出身,现在不都成了技术能手?”
孙得胜看著那些从坦克舱盖里钻出来的、满脸油污却眼神自信的坦克兵,又看看自己布满老茧、习惯性想握马韁的手,內心剧烈地挣扎著。
他咬了咬牙,抬起头,脸上带著豁出去的倔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团长!政委!你们说得对!是俺老孙眼光短浅了!这铁骑兵……是真厉害!俺……俺想学!可是……”
他憋红了脸,终於说出了最大的顾虑:“可是……俺是个大老粗,扁担倒了不知道是个『一』字,认不得几个大字!
这铁傢伙里面,肯定都是洋码子、复杂机关,俺……俺怕学不会,耽误事儿!俺还是……还是干点力气活吧!”
说完,他有些沮丧地低下了头。不识字,是他心中一直的痛。
李云龙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得孙得胜莫名其妙。
“哈哈哈!我当是啥天大的难事呢!就为这个?”李云龙止住笑,上前一步,又用力拍了拍孙得胜的肩膀,拍得他一个趔趄。
“老弟!你抬头看看老子!”李云龙指著自己的鼻子,“你以为我李云龙天生就会读书看报?就会看地图、打电话?放他娘的屁!老子当年在鄂豫皖打游击的时候,也是个睁眼瞎!扁担倒了我也不知道是个『一』!”
他叉著腰,声音带著一种过来人的豪气和不屈:“可不会,咱不能学吗?队伍里有文化教员!有技术能手!咱们八路军的规矩,官兵平等,互帮互学!
我告诉你,咱老李现在不光能看懂作战地图,还能他娘的写上几笔歪字,看懂团里的战报!这有啥难的?只要肯学,脑袋掉了碗大个疤,认几个字还能比打仗难?”
赵刚也微笑道:“孙得胜同志,团长说得对。文化知识可以学,技术也可以练。我们很多战斗英雄,一开始也是文盲,但现在都成了技术骨干。关键在於有没有决心。我们八路军,就是一所大学校,只要你愿意,我们一定帮你!”
楚云飞在一旁听著,心中感慨万千。八路军这种从上到下重视学习、官兵一同进步的氛围,是他从未在別的部队见过的。这或许,正是他们战斗力不断增强的奥秘之一。
孙得胜大声吼道:“团长!政委!俺明白了!是俺没出息,自己嚇自己!俺学!俺一定好好学!认字!学技术!绝不给咱们新一团丟脸!俺也要开这铁骑兵,打鬼子!”
“好!要的就是这股子劲儿!”李云龙满意地大笑,“这才像老子手下的兵!有股子不服输的愣劲儿!走,老子现在就带你去坦克营,找他们营长,给你找个最好的师傅!”
说完,李云龙拉著孙得胜,径直朝坦克训练场走去。赵刚和楚云飞相视一笑,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