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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暗布局

作者:月关字数:6070更新时间:2026-06-26 11:56:56
  第424章 暗布局
  陇上二月中,残冬寒意未散,春风初渡上邦城,只在街巷檐角上拂出了一丝暖意。
  冻土微化,枯草底下正悄悄冒出细嫩的青芽。
  独孤府上的针线婆子一早便挎著竹篮赶了早市,买了些丝线、缝衣针、绸缎的衬布与各类零碎。
  折返时途经巷子东墙根下,这里已经聚了些各府各宅的僕役下人。
  针线婆子自然而然地站住了脚,每天这城里、街上、巷里,有什么新鲜事儿,在这儿可是能及时听到第一手情报的。
  针线婆子很快就融入其中,和眾人眉飞色舞地分享起自己知道的一些消息来。
  比如,他们家隔壁新住进三个女人,听说,是於家三爷的家眷,门楣上的金字牌匾,正找人做呢,明儿就能掛起来。
  几人正说得起劲儿,忽然听得街面上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眾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就见一行人策马而来,气度斐然。
  人马中,眾星捧月般居於中央的那个人,他们这些奴僕下人有认得的,那是於阀总戎使杨灿。
  杨灿一身骑装,身姿挺拔,眉目俊朗,神采卓然。
  在他身旁马上,坐著一位清甜明媚的少女,同样是一身骑装,衬得身姿窈窕,灵动娇俏。
  二人后面,还有两个英武的年轻人,各骑一匹马,並轡而行。
  四人之外,就是由瘸腿老辛领著的一眾侍卫了。
  这样一群人,个个衣饰鲜亮,气度不凡,走在清明的街景里,格外引人瞩目。
  杨灿今天便要巡察八庄四牧,一早赶来接罗氏兄妹同行。
  直到他们走过街头,墙根下的各府下人才收回黏在他们身上的目光,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看看,看看,我就说吧,刚刚那位小娘子,定然就是杨总戎金屋藏娇的那位。”
  “这还用你说,谁看不出来啊?你看那小娘子衝著杨总戎笑的时候,笑得多甜?”
  杨灿一行人到了南城门,已有一行车马等在那里,正是大执事东顺的队伍。
  东执事年岁已高,因此並未骑马,而是乘了轻车。
  前后两辆车,后车想来是载著应用之物,前车中,却是东老爷子,和他一对宠妾。
  那对宠妾一个年约三句,温婉嫵媚,一个十六七岁,青春正好。
  杨灿下了马,过去和东顺交谈了几句,双方便合成一支队伍,一起出了城门。
  独孤婧瑶府內,那针线婆子挎一篮子针头线脑,刚过月亮门,撞见一个使唤丫鬟,便把刚才所见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老婆子我亲眼撞见的,总戎大人陪著他那位金屋藏娇的小美人出城去了!”
  她神秘兮兮地道:“一行人个个荷弓带剑、骑著骏马,一看就是去郊猎出游的架势。
  你是没瞧见呀,他们俩人骑在马上,一路眉来眼去、旁若无人,都快亲到一起去了。
  很快,使唤丫鬟一边侍候本房的体面丫鬟用早餐,一边眉飞色舞地说起了听来的消息。
  “姐姐,你知道吗?杨总戎今天陪著他养在西城的那位罗家姑娘郊猎去了!
  哎呀,俩人那叫一个好呀,蜜里调油的,这要四下无人,乾柴烈火的,当街都指不定干出什么来。”
  “不能吧?你可別瞎说。”
  “姐姐,人家可是亲眼看见的,他们——他们骑在马上,就在路口,就凑到一起亲了个嘴儿,都不背人的,哎呀,我都不好意思说,羞死了。”
  体面丫鬟毕竟是一房管事,顿时脸色一沉,训斥起来:“不好意思说,那就不要说了,整天不干正事,专爱打听些閒言碎语,好好做事!”
  “誒!誒!”使唤丫鬟被训得满脸窘迫,不敢再言。
  等到太阳高升,大丫鬟侍候了独孤婧瑶起床洗漱,用过早餐,回到自己房中,刚端起热茶,那体面丫鬟就像一条黄花鱼似的,溜著边儿窜了进来。
  “姐姐,你知道吗?杨总戎今天带著那位罗家姑娘出城郊游了。
  杨总戎对那位罗姑娘是真上心吶,说不出的宠溺。听说,我只是听说啊——”
  她凑过去,在独孤婧瑶的贴身大丫鬟耳边悄声道:“姐姐,你知不道,他们俩玩起来可疯了。
  杨总戎喜欢在马上抱著她,面对面的,纵马驰骋於旷野。
  然后俩人儿就那样那样,再那样那样,哎呀,简直叫人没眼看。”
  贴身大丫鬟听得面红耳赤,嗔怪地道:“人家好歹是大户人家的女儿,怎会如此放浪形骸。
  你这丫头,是越发不懂规矩了!这些醃攒的閒话也敢传?赶紧闭嘴,忙你的去吧。”
  再一转眼,这贴身大丫鬟就去了花厅,凑到独孤婧瑶身边。
  “姑娘,今天杨总戎陪著罗湄儿姑娘郊游去了。听说啊,他们两个经常幕天席地、以马为榻,嘖嘖嘖,真会玩。”
  独孤婧瑶红著脸,轻轻一拍几案:“不要脸!他们怎可如此荒唐无状,不知避讳!”
  贴身大丫鬟道:“可不是嘛,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罗姑娘居然任由他这般荒唐,他定是极厉害的,治得罗姑娘服服帖帖,才什么荒唐举动都由著他。”
  独孤婧瑶一想那种画面,更是羞得不行,嗔道:“行了行了,你还说,都脏了我的耳朵。”
  顿了一顿,她又心生狐疑道:“不对吧,罗三哥、罗四哥来了,陪在湄儿身边,他们不但没和杨灿打起来,还——如此纵容他们?”
  贴身大丫鬟眼珠一转,道:“可见,罗家也是默许了他们的关係。
  本来嘛,屈於青州崔氏女之下,也不丟人。
  再说了,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而且人家杨总戎现在和於阀阀主有啥区別?那就是太上阀主,姑娘,你说是吧?”
  独孤婧瑶又是一拍几案,柳眉倒竖:“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大丫鬟愤愤不平地道:“奴婢替姑娘你鸣不平啊。论身段,姑娘你頎长裊娜,如修竹映月,不比她强?
  论姿色,姑娘你清丽绝俗,如春桃带露,不比她美?
  再说了,姑娘你马术也比她好啊。”
  独孤婧瑶恼羞成怒,白净面皮早已红透,飞起一脚便踢在大丫鬟的屁股上:“休得胡言,你给我滚!”
  上邦城外,旷野风清。杨灿一行人出了城,第一站便奔向雄川庄。
  田亩初閒,阡陌中不见人影,直到雄川庄,才见庄主谢光胜领著庄中一眾大小管事,迎候在那里。
  接了杨灿一行人,谢庄主便领著他们回了庄子,进了坞堡。
  一行人在大厅中坐下,杨灿便对雄川川庄一眾大小管事们道:“上邦歷经大战,民生凋敝、诸事待兴。
  本总戎与东执事此番巡察,唯一要务便是督导全境春耕筹备、安抚庄户百姓、核查农牧储备,稳固战后民生根基,为今年秋收、来年生计铺路。”
  谢光胜拱手道:“总戎与东执事明鑑!今年春耕局势,確实要比往年稍难。
  不过总戎如此重视农事、如此体恤百姓,又有总戎的杨公犁和杨公水车,再加上东执事深耕农政、经验老道,我雄川川庄有信心不误春耕、不负杨总戎和东执事期许!”
  杨灿和东顺按部就班地询问雄川川庄的春耕准备,这方面东顺更加精通,因此主要是他问,谢庄主有问必答,显然是个真正熟悉庄务的。
  当然,谢庄主排下盛筵,为杨灿、东顺一行人接风洗尘,罗氏兄妹自然也受到了热情款待。
  晚宴之后,庄中大小管事纷纷散去,杨灿和东顺却未就此回去客舍休息,而是唤了谢光胜,和他一起去了书房。
  谢光胜一见这般安排,就感觉杨灿和东顺此来,只怕不是巡察春耕筹备那么简单,马上提起了小心。
  客舍中,罗湄儿沐浴之后,饮了几盏温茶,待头髮干透,便披了裘衣,步入庭院之中0
  杨灿和东顺將在这里停留一天,巡视农庄对於春耕的安排筹备,而他们兄妹明天一早將继续赶路,前往独孤阀。
  想到明早就要和杨灿分开,虽说此去独孤阀,回来时还会经过上邦,但再回来时,可能就要和两个兄长一起回江南去了。
  只这么一想,就让她心烦意乱。
  夜色犹寒,天地间一片清寂辽阔。
  夜空澄澈如洗,没有半分云翳,漫天星辰错落点缀著,整座坞堡都笼罩在一片清冷的星光之下。
  罗湄儿紧了紧那件柔软厚实的纯白色裘衣,心绪繾綣。
  一想到这一走,日后山水相隔、重逢艰难,心中便格外烦闷。
  她抬眼望天,星河璀璨,脑海中往事翻涌,她想起了与杨灿的初相识,想起了那网中懵懂的一吻,想起了他奋不顾身为自己挡刀——
  一幕幕、一帧帧,清晰无比地縈绕在心头。
  她轻轻闭上了眼,於是夜空下就灭了两颗星。
  罗湄儿悵然地想:父亲受大司马知遇提携之恩,因此常受其左右,只怕还是会要我嫁给赵青衣的。
  可那傢伙,不过是綺襦膏粱之辈,一个世胄庸儿,终日里只会修饰衣冠、清谈虚名,怎堪良配?
  看看人家杨灿,文能安政抚民、经略地方、统筹商事,武能治军御敌、沙场破阵、定鼎乱局,就连农牧民生,也无有不精,鬼谷门徒,名不虚传。
  没有比较时还好,如今有了比较,赵青衣这等人,他连杨灿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
  罗湄儿在心底幽幽一嘆:我——要是能留下多好,他明明是喜欢我的,怎就不敢说出来呢?
  他是担心因为我的家世,我家不会答应?可你只要肯开口,我一定会留下的呀。
  书房里,杨灿和东顺坐在上首,此间主人谢庄主,却是坐在下首。
  东顺笑吟吟地说著话,看似东一句西一句,聊的只是家常。
  但是关於本地的土地墒情、田地整治、种子储备、耕牛调配、农具修缮,再到农户人手、水利疏通等,便都问了出来。
  谢光胜对答如流,条理清晰,杨灿此行可是不曾事先通报的,可见这位谢庄主对於本庄农事,確实了如指掌,是个干才。
  杨灿听著,不时微微点头,露出满意神色。
  谢光胜眉飞色舞地道:“总戎和东执事儘管放心!慕容军对我雄川川庄的损伤微乎其微。
  他们大雪隆冬的跑来围攻上邦城,长途奔袭、人困马乏,哪还有余力侵扰各庄。
  当时,唯有一队慕容兵来过我们庄子,连一件攻城器械都未带,还想破我坞堡?他想屁吃呢。
  他们就是为了劫掠而来,而我们庄子的人,除了一部分搬去上邦城里的,全部集中在坞堡里了。
  那天,我就站在堡墙之上,眼睁睁看著他们一无所获,最终只能气急败坏地烧了几间茅草屋泄愤,然后便骂骂咧咧地走了,哈哈——”
  谢光胜大笑道:“所以,总戎和东执事放心,我们雄川庄绝不给您二位丟脸。谢某有信心,今秋必然又是个丰收年。”
  八庄四牧,是杨灿扎根陇上、立足门阀的基本盘。
  八庄四牧如今都参与了他的丝路贸易,与他利益捆绑、休戚与共。
  而且他初任上邦城主时,便令亢正阳和瘸腿老辛从各庄遴选精锐青壮,编练了三百亲军,打造为自己的嫡系力量。
  此后,他又陆续徵兵,包括江南糖坊,也是从八庄四牧寻找学徒。
  招一个兵、收一个学徒,就能绑定一户人家,他们双方的关係已经密不可分。
  因此,杨灿对谢光胜是非常信任的。
  他放下茶杯,並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道:“谢庄主,你想丰收,可有人並不想看到啊。”
  谢光胜目光一凝,眼神锐利起来:“总戎是说於七公他们?
  哼!这些老东西,慕容军打来时,他们也不知钻进了哪个老鼠洞,连个影子都见不著,如今仗打完了,他们倒是蹦躂得比谁都欢。”
  杨灿道:“他们手握宗族大义的名分,一言一行皆以“为於家基业、为阀族存续”为说辞,这种说辞,可是很能蛊惑人心、裹挟舆论的。”
  “他们这是放屁!一群老不死的!”
  谢光胜怒声斥骂,话说出口,才想起一旁还坐著东顺,心中不由一紧,下意识看向东顺。
  杨灿淡淡地道:“东老是自己人。”
  谢光胜鬆了口气,愤愤地道:“总戎乃是先阀主託孤的阀主仲父,深得阀主信任。
  他们却无端发难,妄图驱逐託孤重臣、架空阀主,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他们是宗亲又怎样?宗亲就一定没有野心?那於桓虎作乱谋逆,又该作何解释?”
  杨灿笑道:“这些道理,你懂,我懂,东老懂,但民眾们未必都懂。所以,我们还是要耐心一些。”
  谢光胜冷静下来,问道:“那,总戎的意思是?”
  杨灿正色道:“他们想在粮食上作文章,製造粮食欠收、继而製造粮荒,藉此逼我下台。”
  谢光胜冷笑道:“刚还说他们是为了於阀大义,结果就这?”
  一旁,东顺默然不语,心中却更坚定了自己的选择,於七公这群人,不值得扶保啊。
  他只希望,杨灿好好地做一世权臣就行了,只要不是试图取代於家。
  杨灿道:“于氏坐镇天水近三百年,宗族根基深厚,很多人还是很相信他们那套说辞的,所以我们要让他们的野心大白於天下,然后再加以惩治,这才能得民心。”
  “属下明白!”谢光胜拱手道:“总戎打算怎么做,但请吩咐。”
  杨灿道:“八庄四牧,我会一一通知过去,大家都要盯紧自己的地盘。
  各庄、各牧场,都要防止被他们渗透、收买、离间、破坏。
  你要儘快进行摸排,严防內奸,排查外来陌生商贩、游说人员。
  有煽动农户消极春耕、散播欠收谣言的人,儘快处理,但手段要巧妙。
  “遵命!”谢光胜道,“他们之前被先阀主和於桓虎压著,手伸不了那么长。
  现在我只要盯紧了,他们想插手进来就难,乱不起来的。”
  “只是如此,还不够!”
  杨灿眸底闪过一丝精芒,继续说道:“戏要做真,你可以主动放任一部分尚未开垦完全的新地,还有贫瘠低產的薄田荒芜弃耕,用来供他们窥伺。
  还有,你要挑选一些心腹,主动找机会被他们收买,以便——对他们破坏农耕、囤积粮食、製造粮荒的罪证,能秘密留证。”
  谢光胜心领神会,道:“属下明白了!”
  杨灿道:“另外,春耕你要全力以赴,但是对外,要营造春耕种子不足、农具短缺、
  人力匱乏、土地荒废、缺耕牛,水利也淤塞等不利消息。
  要让他们做出今年秋后必然大幅欠收的预判,再有东老那边的农官相配合,你再加强对雄川庄的控制,是可以瞒过他们的。
  谢光胜兴奋地道:“好!”
  杨灿道:“此举不止为麻痹对方,更是为坚定他们囤粮夺权的决心。
  待他们认定今年必定款收、粮价必涨,便会放手一搏,开始大量收购、囤积粮食。
  为了不引起阀府的注意,他们这个过程应该会放得很慢,而你,就可以抢在他们前面动手了。
  你要抢在他们之前,大量囤积粮食,等他们把粮价哄抬起来后——”
  谢光胜一听,顿时两眼放光,他本就深度绑定杨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今既能助杨灿稳固权位,又能藉机大发横財,这样的老大,谁不愿意跟著?
  杨灿叮嘱道:“不过,你做的一定要隱秘,当然,东老这边也会帮你遮掩。
  但你要是太张扬,引起他们警惕,放弃出手,粮就会砸你手里。”
  谢光胜心神一凛,郑重頷首:“属下谨记总戎叮嘱!属下绝不集中大规模收粮,只会拆分人手,派遣亲信分散在市面小额、零散收购,分户存储!”
  “如此最好。”
  杨灿微微頜首:“散户零散囤粮,最为隱蔽稳妥。”
  “他们无从察觉异常,待他们眼见粮价稳步上涨,只会愈发篤定欠收的预判。
  他们会信心十足,倾尽家財、砸锅卖铁也要重仓囤粮,妄图搏一场泼天富贵。
  那时候,我们便可以坐等时机出手,让他们倾尽家资、血本无归!”
  杨灿又道:“为方便隱秘调运、安全存储粮食,我会命四大牧场全力配合你们。
  必要时,由各牧场提供畜力,协助你们各庄运输粮食,囤的粮也可以放在他们的牧场里,避免一进村庄,人多眼杂,等粮运进坞堡时,消息已不可控制。”
  “属下遵命!”谢光胜越听越兴奋,连声答应著。
  这时,一直在旁静听的东顺,才缓缓放下茶杯,慢吞吞地道:“总之,一共只分三步走。
  第一步,营造春耕物资匱乏、人力不足、田地荒废的假象,让他们確定秋后必然欠收第二步,隱匿田地实际情况,封锁消息,防止有人刺探和內奸作祟,先行囤粮,抬高粮价,加大他们的收购本钱。
  第三步,让他们钱赔光,人定罪。咱们,秋后算帐!”
  三人又细细推敲良久,谢光胜这才亲自送两人返回客舍,隨后告辞离开。
  杨灿一手搀著东顺手臂,把他送到居处,在廊下站定,往房中喊了一句。
  片刻,门开了,三个女子迎了出来。
  其中两女就是杨灿之前见过的东顺的两个侍妾,一个年约三旬,一个十六七岁。
  如今,在她们身边,又多了一个稚气灵动的少女。
  少女十三四岁,一身浅碧衣裙,裙摆上绣著兰草,乾净素雅、落落大方。
  看她容顏。一副小家碧玉的温婉模样,眉眼清澈,肌肤白嫩,一见杨灿,便害羞地往后躲了躲。
  东顺开怀笑道:“这是老夫的孙女灵儿。听闻老夫此番还要赴苍狼峡外巡察,担心路途奔波,我这老胳膊老腿儿不济事,定要跟来照料。”
  杨灿目光温和地向她一看,微笑頷首:“东姑娘好。”
  东灵儿屈膝还礼,细声道:“灵儿见过杨总戎。”
  她悄悄抬眸,飞快地瞥了一眼杨灿,不由嫩颊飞红。
  我——我公爹长得这般俊俏吗?
  而且——他还这么少相。
  那——祖父大人要让我许配的杨家少爷,必定也是一位风姿过人的翩翩少年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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