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细节

  两对人在公路边分道扬鑣。
  赵刚夫妇沿著公路往远处有炊烟的方向走去，背影很快变成了两个小点。
  轩辕嘉豪和刘雯雯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他们同时回头，看向身后的森林。
  森林安安静静的，像一口沉默的深井。
  下午的阳光透过树冠，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就这么……让我们顺利离开了？”轩辕嘉豪皱著眉，声音里满是不確定。
  刘雯雯没说话。
  她的目光扫过森林边缘的灌木丛，突然僵住。
  灌木丛边，站著一只狐狸。
  它的嘴里叼著一个东西，黑色的手机，外壳上有明显的裂痕，甚至还能看到碎裂的屏幕在反射阳光。
  那手机，和他们的有些相似，太远了没办法確定。
  “嘉豪……你看那边……”
  轩辕嘉豪顺著她的视线看去。
  树下，只有隨风晃动的杂草，什么都没有。
  “什么？”轩辕嘉豪问。
  刘雯雯揉了揉眼睛，“嗯？可能……是我眼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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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皮卡车上，杨天昊盯著面前的笔记本屏幕，眉头皱得很紧。
  “奇怪。”他嘀咕了一句。
  “怎么了？”李晚星问。
  “gps显示……”杨天昊指著屏幕上的两个光点，“轩辕嘉豪和刘雯雯，还在森林边缘，没动。”
  “没动？”李晚星转过头。
  “嗯嗯，就在森林的边缘，”杨天昊放大屏幕，“但他们刚才在电话里说，已经走到公路上了，正在往……”
  他看了眼地图上前面的位置，“往金寨县赶。”
  “確认一下。”李晚星说。
  杨天昊思考片刻，拨通了孙秀梅的手机。
  “餵？孙秀梅吗？”杨天昊打开免提，“你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我们……在公路上，怎么了”孙秀梅的声音很清晰，
  “还能看到刘雯雯和轩辕嘉豪么？他们还在森林那儿没走？”
  “他俩刚才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怎么了？”
  “他们在你视线里吗？”
  孙秀梅回头踮起脚尖，看到远处有两个很小的黑点，“能，但是马上就看不见了，两三公里吧。”
  杨天昊掛断电话，挠了挠头：“赵刚夫妇证实，刘雯雯和轩辕嘉豪確实已经离开森林了，那gps……“
  “打斗的时候，”李晚星说，“定位模组可能脱落了，信號残留在森林边缘。”
  “有道理。”杨天昊点头，“那我刪除这两个没用的gps信息，免得干扰后续定位。”
  他滑鼠移过去，选中两个光点，按下刪除键。
  就在图標即將消失的前一秒，李晚星的瞳孔骤然收缩。
  “等等……”
  她的话没能阻止杨天昊的动作。
  “怎么了？”杨天昊停住手，但刪除指令已经执行。
  李晚星盯著屏幕，“没事了。”
  杨天昊没在意，清空回收站，继续处理其他数据。
  李晚星紧盯著刚才的屏幕，她看到在刪除前的最后一帧，那两个本该静止的“脱落模组“光点，朝著森林深处，移动了一格。
  很小的一格。
  而轩辕嘉豪和刘雯雯，正按照李晚星最后的指示，向著崑崙雪山前进。
  ...
  李晚星坐在副驾驶，她的目光落在车窗外的黑暗中，瞳孔里没有倒影，只有某种深不见底的计算。
  从戈壁洞里出来已经四个小时了。
  前天刚逃离武威就遇到了一场冰雹，把车身砸得坑坑洼洼，议会的人在雅丹地貌里转了两圈，没找著他们。
  两天。
  他们在那个风蚀洞里藏了整整两天，轮流守夜，听洞外的风声和追兵的引擎声。
  “你心里又在盘算什么？”
  那个声音从后座传来，轻浮，带著几分戏謔。
  车后的“幻象李晚星”正歪在后座角落，两条腿毫不客气地搭在杨天昊身旁，歪著头盯著李晚星的侧脸。
  “为什么就不喜欢把自己的想法分享给大家呢？害怕他们跟不上你的思路？嫌烦？嫌弃他们笨？”
  幻象李晚星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你知不知道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副驾驶的李晚星依旧没有理她，伸出手，“杨天昊，电脑给我。”
  杨天昊愣了一下，把笔记本递过去。
  微型地图在屏幕上铺展开来，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和省道標记像一张复杂的神经网络。
  她目不斜视地盯著屏幕，嘴唇动了动，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武威耽误了两天，前面就是西寧，距离崑崙山入口，如果走格尔木，十小时左右。
  轩辕嘉豪他们在金寨县附近，最快需要一天能赶到匯合点，不顺利的话一天半到两天。”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道弧线，停在林泽川最后发出的定位点上。
  “我们在西寧整顿一下，补充下食物设备，修一下车，好好休息一晚，这样我们两组人就能在林泽川定位的地点匯合，杨天昊，你保证实时分享给轩辕嘉豪他们林泽川的定位信息。”
  “好。”杨天昊点头，手指已经在手机上操作起来。
  张大力靠在驾驶座上，双手握著方向盘，他沉默了几秒，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图和敌情。
  “西寧太近了。”张大力开口，“议会那帮孙子如果没走远，进西寧太危险，我们加完油直接出发，直奔格尔木，他们不知道我们的目的地，十个小时差不多能到，咱俩换著开。到格尔木再修整，那儿离崑崙山口只有两三个小时的车程，变量小。”
  车厢里安静了。
  沈梦在后座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没醒。
  李晚星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缓缓转向张大力的侧脸。
  她盯著他看了很长时间。
  张大力认真的看著前路，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好。”
  李晚星最终只挤出一个字。
  她把电脑还给杨天昊，目光重新落回窗外的黑暗。
  车后座的幻象李晚星“嘖”了一声，歪著头，嘴角掛著那副让人不舒服的笑：“哟，居然听別人的了？我还以为你只会说『数据不支持』呢。”
  李晚星眼神微动，没有理她。
  皮卡车的发动机轰鸣声更大了，张大力踩下油门，车速表的指针向右偏转。
  前方的路牌一闪而过，西寧3km，然后被迅速拋到身后。
  他们没去西寧。
  他们朝格尔木的方向，一头扎进了更深的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