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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眾矢之的

作者:佚名字数:2138更新时间:2026-02-05 15:01:59
  “陈师傅,是您升了。”
  …
  陈灼坐在五爷找来的马车上,身体隨顛簸的路面晃晃悠悠。
  他目光复杂的落在手心中的腰牌上,手指轻轻摩挲著上面凸起的小字,陷入沉默。
  那是他的名字和特有的编號。
  良久过后,陈灼听著车厢外的嘈杂,缓缓回过神来。
  曾经的渴望,如今却变得唾手可得?
  陈灼暗自一笑,眼眸上却似乎多了层寒霜。
  凭空而来的『爱』,不是图你的人,就是图你的腰子。
  “想让我成为眾矢之的?”
  陈灼脑子一转,就想清楚了长河帮和王主簿那一干人的想法。
  衙役的名头下,隱藏著赤裸裸的杀意。
  手心里的这块腰牌,不是助力他高升的阶梯,而是一把戳向他心窝子的匕首。
  想来对方也没把他当成傻子,递出这块腰牌的目的,也很明確的告知他,这是一个坑。
  只是这个坑,他不得不跳。
  北镇抚司是什么地方?
  他清楚,柏云县的世家帮派,更加清楚。
  那是皇城脚下,有著滔天权势的机构,也是一座人间宝库。
  这年头,境界高些,有些背景的武夫谁不晓得,妖血对武道修为的巨大助力。
  即便在北镇抚司当差伤亡人数常年居高不下,可不去就没伤亡了?
  天灾妖祸下,哪一样死的人少了?
  往年北镇抚司都只是在州府选拔人才,下面各个县里只能出人去往州府。名额大多都被州府瓜分,县衙去的人若想入选,希望不能说没有,但却极为渺茫。
  所花费的代价,寻常世家望族完全无法接受。
  除非天资纵横,破格提拔。
  但这种人,万中无一。
  今年头一次,北镇抚司破天荒的从县里直接提拔。
  照常有年龄限制,老傢伙没资格去,也可以培养自家子孙,再反哺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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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多大的机会,毋庸置疑。
  柏云县但凡有些权势的人,目光都紧紧的放在这两个名额上面。
  县衙內定,他们就算不满,也得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但如今,县衙鬆了口,放出一个名额,让他们不得不又动起心思来。
  只是这个名额,辗转到了陈灼手上。
  长河帮和孙府发生的事註定不会为人知晓,他明面上也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小白役,自然就会成为眾矢之的。
  “想来跟妖血灵玉配套的,还有一个白役的身份,在秋猎时做做样子,便可將白役的身份转变为衙役。”
  “我现在,同时拥有衙役的身份和妖血灵玉所代表的內定名额,岂不是一步到位?”
  陈灼暗自笑了笑,將腰牌好生放到腰间。
  几天后就是秋猎,届时,恐怕他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对象。
  危险係数呈指数级增长。
  长河帮的阳谋,几乎无解。
  除非他立刻放弃这个名额,远走他乡或者躲入深山老林。
  可天下之大,哪里都有妖兽,哪里也都有爭斗。
  稍有不慎,要么落入妖兽的胃里,要么就丧命於他人的刀下。
  “这世道,哪有什么安身立命的净土,『净土』从来都只在手里的刀上。”
  陈灼深知,大雍並非什么王朝末日,老百姓日子也算过得去,但权贵倾轧无处不在,阶级固化宛如金铁,牢不可破,强者恆强。
  乱世还可奋勇杀敌,有一线希望,建功立业。
  但如今,就像软刀子割肉,比战乱真实的流血,或许,更为让人绝望。
  陈灼念头纷飞,目光不由得落在身旁,放著一把斩马刀,只是刀身上,有著一个巨大的豁口。
  不知道锻兵铺能不能修復?
  陈灼念头一起,就朝车厢外喊道:“五爷,劳烦去一趟锻兵铺。”
  ……
  锻兵铺门口,陈灼看著五爷脚步匆匆走了进去,不多时,就走了出来。
  五爷道:“陈师傅,里面的掌事说了,您那把斩马刀破损严重,想要修復,他们最好的锻兵师傅,都得花不小的功夫。”
  其实就是熬价钱,陈灼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无妨,还请再进去告诉他们的掌事,银子不是问题,但要在秋猎前修復好。”
  陈灼回道。
  从黄源儿身上得来的八百多两银子,哪怕去了一百两,想来修復一把刀,应该不成问题。
  五爷点了点头,转身又走了进去。
  这一次出来得更快。
  陈灼看著脸色有些不自然的五爷,皱眉问道:“可是抬了价钱?”
  五爷摇了摇头:“不是,那掌事的突然改了口风,说您这把刀破损太过严重,修不了了。”
  “修不了?刚刚还说…”
  陈灼话说一半,微微一怔,突然就反应了过来。
  腰牌所带来的影响,已然开始奏效。
  “走,回衙门。”
  陈灼果断转身上了马车。
  五爷恶狠狠的看了眼锻兵铺,啐了口唾沫后,这才坐上马车,扬鞭出发。
  “陈师傅放心,这锻兵铺不想挣这个钱,我认识几个打铁的老师傅,等下到了衙门,我就让我侄儿去找那几个老师傅问问,指不定就能修復您的刀。”
  …
  听著车厢外五爷的声音,陈灼回应道:
  “有劳五爷。”
  “这段时间,你和你侄儿出衙门去都留心著点儿,不太平。”
  五爷的声音再度传入:
  “您放心,我晓得。”
  陈灼没有在多言。
  五爷今日来孙府接他,还为他送上腰牌,便是已经表明了態度。
  五爷这种人精,为何会在眼下这么危险的境地中站在他这一边?
  他有些想不通。
  但论跡不论心,无论其出於什么目的,总归来说,已算是他的人。
  念及此处,陈灼转头朝窗外看去,就见锻兵铺大门原本敞开的门,缓缓闭合。
  看著这一幕,他收回目光,並没有多说什么。
  开门做生意,你情我愿。
  …
  不一会儿,马车就回到了县衙门口。
  陈灼正准备下车,就突然听到一声呵斥: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把马车停县衙门口,速速离开,否则刀剑无眼。”
  陈灼起身掀幕布的动作短暂一滯,耳边很快就传来了五爷的声音。
  “阮少,我是小五。”
  “什么五不五的,滚一边去,马车里是谁?赶紧给老子下来。”
  阮少?
  柴帮?
  不过出去几天,衙门就变得这么乌烟瘴气了?
  陈灼皱著眉掀开幕布,跳下了马车,目之所及,那叫囂之人,竟还是个熟人。
  “你是阮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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