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一秒白头，这支舞他跳了一辈子

  观眾们一边疯狂地往嘴里塞著狗粮，一边为接下来必然出现的剧情而心惊胆战。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故事的结局。
  所以，此刻的甜蜜，才显得愈发珍贵，也愈发残忍。
  就在这时，画面再次切换。
  镜头，回到了那间舞厅。
  还是年轻的方羽和刘一菲。
  方羽牵著刘一菲的手，走到舞厅的售票窗口，从兜里掏出钱，笑著对里面的售票员说了句什么。
  售票员递出两张票。
  方羽接过票，转头冲刘一菲扬了扬，拉著她就跑进了舞池。
  他们在人群中旋转，跳跃。
  某一刻，方羽的笑脸占满了整个画面。
  那笑容乾净，灿烂，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希望。
  然后。
  屏幕上出现了大家预料到，却又不想看到的一幕。
  那张年轻、充满活力的笑脸，开始在镜头前，悄然变化。
  年轻的五官轮廓，渐渐模糊，褪去。
  光滑的皮肤上，浮现出深刻的皱纹。
  乌黑的头髮，从鬢角开始，一寸一寸，侵染成苍苍的白髮。
  同一个角度，同一个笑容。
  只是，那个笑容里的灿烂和希望，已经变成了歷经沧桑后的释然与悲凉。
  方羽的脸，就这样，叠化成了那个老人的脸。
  【不……不要……】
  【臥槽！这个镜头！这个镜头！】
  【我的眼泪……控制不住了……】
  【从青春到白头，只需要一秒钟，也需要一辈子……】
  老人就站在舞池的中央，保持著拥抱的姿势。
  只是，怀里空无一人。
  他抱著空气。
  却还在不知疲倦地跳著。
  从青春到暮年，从爱人相伴到孑然一身。
  幸福的顶点，和悲伤的谷底。
  就在这一秒钟的镜头转换里，被毫不留情地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城市的花园没有花，广播里的声音嘶哑……”
  在方羽的歌声中。
  一个广播播报声忽然响起。
  “本台消息，据扑火前线指挥部20號报导。西部火区老沟火线正向边陲漠河镇蔓延……”
  “漠河镇防火隔离带已经打除，古莲林场的大火19號上午曾被扑灭，但半夜又引火復燃……”
  这个声音，是灾难来临的前兆。
  是撕碎所有幸福的，无情的宣判。
  隨著广播声的响起。
  舞厅里的景象，也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那些原本在舞池里成双成对、翩翩起舞的年轻人们，一对接著一对，停下了舞步。
  他们默默鬆开了彼此的手。
  然后转身，一个一个，走出了舞厅。
  像退潮的海水，悄无声息。
  舞厅的灯光，一盏接著一盏，暗了下来。
  热闹的音乐，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都在离他而去。
  只剩下那个老人。
  他闭著眼睛，还在舞池中央跳著。
  【这……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其他人都走了？】
  【这是一种意象！是mv的艺术手法！】
  【我懂了……那场大火，带走了所有人，也带走了他的爱人，只有他还活在过去的那一天，活在那支没有跳完的舞里。】
  【別说了……我的心要碎了……】
  方家的客厅里。
  赵桂芳再也忍不住。
  她抬起手，用袖子胡乱地抹著眼睛，发出了压抑的、小声的抽泣。
  方大强坐在她旁边，眼眶也红了。
  他想安慰妻子两句。
  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也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拍著妻子的后背。
  刘一菲低著头，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耸动。
  晶莹的泪珠，正一颗一颗地，从她的下巴滴落。
  她想起了拍摄那天的场景。
  那个老人，就坐在片场的角落里，看著方羽和她在镜头前，演绎著他失去的青春和爱情。
  从头到尾，老人一句话都没说。
  只是在拍摄拥抱那一幕的时候，她无意中回头，看到老人浑浊的眼睛里，好像有光在闪。
  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自己演绎的，不是一个虚构的角色。
  而是一个人，真真切切的，被大火烧掉的，一辈子的念想。
  ……
  mv的画面中。
  老人终於停下了脚步。
  他鬆开双臂，低下头，看著自己空空的怀抱。
  站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了那两张泛黄的旧票根。
  就是开头时，他攥在手里走进舞厅的那两张。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两张票，紧紧叠在一起。
  边角已经被磨得起了毛，纸面上的字跡模糊得几乎看不清。
  那是被反覆摩挲了无数遍的痕跡。
  几十年的光阴，就浓缩在这两张薄薄的纸片上。
  老人把票根贴在胸口，闭上了眼。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著，像在说著什么。
  没有声音。
  但每一个看著这个画面的人，都读懂了那句无声的话。
  ——我等你。
  方羽的歌声，在这一刻，唱出了最后一句。
  “如果真有这天的话。”
  “你会不会奔向我啊。”
  “尘封入海吧。”
  “尘封入海吧。”
  歌声消散。
  画面暗去。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被泪水淹没。
  无数观眾，在这一刻，哭得泣不成声。
  他们终於明白了这首歌，这个故事，背后那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爱。
  mv的画面，最后一次切换。
  画面里，是一片无垠的雪地。
  夜色深沉，天空中繁星点点。
  雪地中央，燃著一小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光，在寒冷的空气中跳动著，驱散了周遭的黑暗。
  方羽和刘一菲，坐在篝火旁。
  火光映照在他们的脸上，明暗交错。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的火焰。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羽缓缓伸出手。
  刘一菲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在跳动的火光中，两只手，慢慢握在了一起。
  紧接著，两人都抬起头，无言对视著。
  画面，开始缓缓变黑。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
  一行白色小字，浮现在屏幕中央。
  “谨以此片，献给所有失去挚爱的人们。”
  屏幕，彻底暗了下来。
  mv，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