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防盗门被重重摔上。
整层楼都跟著颤了一下。
方羽的脚步声已经远了。
而且速度很快。
跑的。
……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
屋里只剩刘一菲一个人。
她背靠著门板,站在玄关里。
胸口起伏了几下。
几秒钟后。
”……噗嗤。“
笑了。
她抿了抿嘴唇,慢慢踩著兔子拖鞋走到窗户前。
落地窗外,小区的步道灯亮著昏黄的光。
一个人影正大步流星地往小区门口走。
步伐里透著一股”跑路成功“的轻快。
甚至还蹦了一下。
刘一菲看著那道身影,嘴角的弧度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她靠在落地窗的玻璃上。
额头贴著冰凉的窗面。
指尖无意识的在玻璃上画了个圈。
自言自语,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
第二天。
清晨七点。
方羽的手机闹钟准时炸响。
今天行程排得满当。
上午拍可口可乐平面gg,下午接著拍tvc宣传片,两个通告连轴转。
他从被窝里挣扎著爬出来。
裹著薄被子,眯著眼晃到窗边,拉开窗帘。
清晨的阳光照进来。
落在公司给他租的这间简装公寓里。
下一秒,窗缝里钻进来一股风。
方羽缩了下脖子,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他吸了吸鼻子。
脑子里忽然闪过昨晚的画面。
他站在门框边。
引经据典,旁徵博引。
那一刻的他——
浪漫,深情。
学识渊博,谈吐不凡。
內娱最有文化底蕴的男歌手,没有之一。
然后呢?
”砰!“
门摔他脸上了。
方羽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处境。
窗户漏风,暖气一般。
白墙,灰沙发。
公司统一租的简装房。
而二十分钟车程外的某栋高端住宅里——
有人正睡在三室两厅的大落地窗旁。
有地暖。
有中央空调。
还有一张价值十几万的真皮沙发。
他昨晚差那么一丟丟就能睡上的真皮沙发。
方羽看著窗外渐渐升起的太阳,悲愤的裹紧了自己的薄被子。
”唉……“
他闭上眼,语气沉痛。
”杜拉斯。“
”误我啊。“
……
上午九点。
京城东五环外,一个大型摄影棚。
方羽穿著品牌方准备好的红色卫衣,站在纯白背景板前。
几十个工作人员围著他团转。
打光的,调机器的,补妆的,整理衣服褶皱的。
整个阵仗,跟伺候皇帝上朝似的。
”方羽老师,眼神再酷一点!“
”对!就是这个感觉!“
”下巴稍微抬高一点点——好!完美!“
摄影师端著相机,快门按得飞快。
方羽面无表情,配合度拉满。
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酷一点?
喝个可乐而已,要多酷?
要不我现场给你来段嗩吶?
保证酷到你头皮发麻。
还抬下巴。
再抬就只能用鼻孔看人了。
吐槽归吐槽。
方羽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毕竟——三千万的代言费不是大风颳来的。
钱到帐前,別说摆pose。
就是让他现场表演一个后空翻喝可乐,他都得咬牙练出来。
打工人的膝盖,在甲方面前永远是软的。
区別只在於——
有的打工人时薪三十。
他时薪三十万。
所以这个膝盖,软得心甘情愿。
……
一上午的平面拍摄,就在这种高效而枯燥的节奏中收了工。
然而,下午的tvc宣传片拍摄更要命。
导演是个完美主义者。
一个喝可乐的镜头,能ng十二遍。
又是磨了几十个镜头,一直折腾到天色擦黑才结束。
收工后,一上了保姆车。
方羽整个人就瘫在后座上,一动不想动。
旁边,王姐递过来一瓶常温矿泉水。
”辛苦了。“
”还行。“
方羽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嘴里的甜味总算被冲淡了点。
他皱著眉,忍不住打了个嗝。
“嗝儿——”
方羽表情凝重。
”完了。“
”现在我打个嗝,都能飘出可乐味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回头得让可口可乐给我报个洗胃的钱,工伤,这绝对是工伤。“
王姐懒得接这茬。
她翻著手里的行程单。
”明天上午没安排,让你好好歇歇。“
”下午有个时尚杂誌封面要拍。“
”晚上还有个慈善晚宴的邀请,我在考虑要不要接。“
”別接。“
方羽想都没想,直接拒了。
”我刚从东北回来,身上还一股大碴子味儿,去那种地方干嘛?“
”跟一群穿得人五人六的人互相吹捧?“
”假笑,假聊,假亲热?“
他把腿往前一伸,整个人瘫得更彻底了。
”有那功夫,我回去多睡一个小时,不比什么都强?“
王姐嘆了口气。
”你现在是顶流了。“
”这种场合,是拓展人脉最好的机会。“
方羽眼睛都没睁。
”我的人脉都在靠山屯呢。“
”王大爷,李二婶,村头赵大妈。“
“哪个不比那帮戴著假面具的老总实在?”
王姐:”……“
行。
她放弃了。
这人能火,確实不是靠正常路子。
……
车子平稳行驶在京城夜晚的车流里。
窗外霓虹灯一盏掠过。
方羽掏出手机,准备刷几个沙雕视频放鬆一下。
一天没上网了。
也不知道今天网际网路又发生了什么离谱的事。
然而——
刚点开微博。
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热搜榜,第一名。
#方羽不务正业#
方羽盯著这几个字。
脸上的表情从放鬆,变成茫然,再变成一脸问號。
”?“
不是。
我今天累得跟条狗一样。
从早上九点拍到天黑。
喝了小半箱可乐。
胃里到现在还冒泡。
三角肌举瓶子举到发抖。
这叫——不务正业?
哪位大聪明给我安排的词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