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羽看著蔡琨,足足端详了两秒。
这小子一脸诚恳,说得极认真。
脸上就差贴张纸——
我懂事,我不给前辈添乱。
方羽嘴角往旁边一歪。
“鸡哥。”
蔡琨条件反射开口。
“別叫我鸡哥……”
这称呼他听一次,后槽牙就酸一次。
到现在也没琢磨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和鸡沾边。
更扎心的是,方羽这么叫完,公司里不少人都开始有样学样。
练习室的舞蹈老师叫,前台小姑娘叫,连保洁阿姨路过,都冲他乐呵呵喊一声“鸡哥早”。
方羽压根没理会他的抗议,身子往前一探,胳膊搭在膝盖上,直视蔡琨。
“网友扯那些,我能理解。”
“但你跑来跟我说这个,就纯属漾银笑幻了。”
蔡琨眨了眨眼。
“漾银笑幻?”
方羽不得不给他翻译一下。
“让人笑话。”
蔡琨更懵了。
“羽哥,这话啥意思?”
方羽往椅背上一靠,双手往脑后隨意一搭。
“可能你还没上过排行榜,不清楚这里面的门道。”
蔡琨赶紧坐直身板,摆出认真听讲的架势。
“你是不是觉得,我再写一首新歌,直接发出去,数据一衝,就能把第二名的刘一菲挤下去。”
“这么一来,前十就全是我方羽的名字了?”
蔡琨点头。
这逻辑听著没毛病。
方羽却摇了摇头。
“帐不是这么算的。”
他伸手在空中虚划了一下。
“我现在前十占了九个位置,最后一个是《甜蜜蜜》。”
“假如我新发一首歌,质量炸裂,数据暴涨,確实能衝进前十。”
“但它衝进来,挤掉的是谁?”
蔡琨嘴巴张了一下,没出声。
方羽竖起一根手指。
“大概率还是排第十的《甜蜜蜜》。”
“新歌进来,老歌掉出去。”
“最后看起来热闹,前十还是九首我的歌,外加一首你嫂子的歌。”
“数量压根没变。”
蔡琨脑子终於转过弯来了,脱口而出:“除非……”
“除非我一口气扔一堆新歌。”
方羽顺著他的话往下说。
“每一首都得比现在榜上的歌还猛。”
“把我自己的旧歌全洗一遍牌,顺手再把你嫂子给压下去。”
“你觉得这事靠谱吗?”
蔡琨使劲摇头。
让他做梦,他都不敢这么做。
方羽摊了摊手。
“所以这事,到这就差不多了。”
“九首就九首,主打一个家庭和睦。”
蔡琨张了张嘴。
他原本还想再出言安慰两句。
话还没组织好,方羽已经把话题拐走了。
“行了,別操心我的事。”
“说你的。”
方羽身子又往前靠了靠。
“《偶像新世代》初舞台。”
“你想要什么风格的歌?”
蔡琨愣住。
他没想到方羽转得这么快。
前一秒还在聊热歌榜封神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
下一秒,注意力就全落到了他这个还没出道的练习生身上。
就好像那些热搜、数据、神级纪录,在方羽这儿也不是什么大事。
……
两个人在休息室聊了將近一个半小时。
门再次打开时,蔡琨整个人都换了个状態。
来的时候像个等批作业的学生。
出去时脚步带风,差点在走廊里蹦起来。
脑子里全是方羽刚才说的东西。
刚走出没多远,蔡琨突然又折回来。
探头朝休息室里喊了一嗓子。
“羽哥!中午我请你吃饭!”
方羽抬眼。
“好啊,吃啥?”
蔡琨胸口还激动地起伏著,话说得豪气干云。
“你说,隨便挑!”
方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蔡琨这小子家境確实不差,高中都是在加利福尼亚念的。
一个月零花钱,大概率比他以前一年都多。
既然如此。
方羽开口。
“楼下那家日料怎么样?”
蔡琨拍了拍胸口。
“没问题!”
方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那走著。”
……
两人出了电梯,拐进商场负一层。
那家日料店门头不小,招牌上写著和牛专门店。
午市套餐最便宜的一档,八百八。
方羽推门进去,服务员把两人领进包间。
坐下后,方羽接过菜单,隨便翻了两页。
目光在菜单上扫了一圈,手指在“a5和牛特选套餐”那一栏点了点。
一千六一位。
“来两份这个。”
蔡琨坐在对面,探头看了一眼那一串数字。
“行。”
他把菜单往后翻了翻。
“再加个刺身拼盘吧,他家三文鱼看著不错。”
语气淡定得跟吃兰州拉麵加个蛋似的。
方羽满意的点点头。
鸡哥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宰起来手感丝滑。
两人吃得快。
不到半个小时,盘子见底。
蔡琨结帐的时候,方羽站在包间门口剔牙。
余光扫见蔡琨掏手机扫码那一下,结帐单上的数字停了足足两秒。
四千三。
一顿午饭,吃了四千三。
放靠山屯,能置办好几桌顶配东北大席了。
方羽把牙籤往垃圾桶里一丟。
良心几乎没有痛。
几乎。
……
吃完饭回到公司,方羽在休息室里美美的窝了一下午。
吃得太撑,不能多运动。
肚子里装的全是好东西,消化太快就亏大了。
窗外的光从亮白压成暖黄,又一点点暗下去。
傍晚五点四十七分。
方羽正靠在沙发上刷短视频,手机顶部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
天仙姐姐:【今晚来我家。】
方羽点进对话框。
天仙姐姐:【有事跟你说。】
天仙姐姐:【另外,我准备了个惊喜。】
方羽盯著“惊喜”两个字看了三秒。
心跳没来由的提了半拍。
他飞快打字。
【什么惊喜?】
对面回得很快。
天仙姐姐:【来了就知道。】
方羽放下手机,往沙发里陷了陷。
惊喜、她家、晚上。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杀伤力著实有点大。
方羽脑子里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的跑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