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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作者:田园泡字数:3029更新时间:2026-03-11 16:25:57
  甜弟变暴君(小修)
  苏蓁蓁一口气奔回院子。
  因为跑得太急, 所以胸腔发出抗议的悲鸣声。
  她双手撑着膝盖站在院子里,大口喘气。
  等缓过劲来, 就立刻准备进屋去收拾东西。
  没想到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绞痛。
  月经居然在今天开始发威。
  大概是刚才跑太急了。
  苏蓁蓁感觉到肚子里像是有一只手在拽着她的子宫使劲往下拖,那股疼痛像是要将她劈开。
  苏蓁蓁根本直不起腰。
  她慢吞吞地佝偻着身子,一步一挪的往屋子里去。
  不会是黄体破裂了吧?
  苏蓁蓁走一会,缓一会,等她终于挪到屋子里,身上出了一身冷汗。
  她双手扶在凳子上, 双膝跪在地上,等待这阵疼痛过去。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辰,苏蓁蓁才感觉自己好些了。
  看起来应该只是剧烈运动过后的痛经。
  太疼了。
  苏蓁蓁很少痛经,来月经的时候还照样运动,这跟个人体质有关。她有一个朋友,痛经非常严重,不仅疼得起不来床, 有一次经血倒流,甚至从鼻子里流了下来。
  苏蓁蓁缓慢站起来,膝盖跪得僵硬。
  她挪到床铺上去休息。
  天气温度一天一个样, 今日还是晴空万里的二十多度,明日就断崖式下跌到十几度。
  苏蓁蓁整个人显得很没有精气神, 蔫蔫地躺在那里。
  院子的门被人推开,带入一阵秋风。
  苏蓁蓁听着外面的动静,小心翼翼揭开被褥一角。
  屋子里的窗户没关,她看到少年提着那盏琉璃灯,穿着普通的太监服开门进来, 晨雾笼罩在他身上, 琉璃灯散发出淡色的氤氲光彩, 将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仙气。
  雪白的肌肤,殷红的唇色,跟白雪公主似得。
  真好看。
  苏蓁蓁唾弃了自己一下,然后赶紧把自己缩了起来。
  屋门被人打开。
  苏蓁蓁用力抱紧自己,裹着被子扭身面壁,然后腹部跟着一顿翻搅,差点把自己疼死。
  半边落下的床帐被人抬手撩起,挂在床帐上的银钩和装饰性的廉价玉佩轻轻相触,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少年站在床边,身影长长地落下来,他看到蜷缩在被子里的苏蓁蓁,背对着他,露出半张白生生的脸。
  少年的指尖隔着被褥压在她身上。
  苏蓁蓁背对着他,咬住指骨,生怕自己发出不合时宜却符合心情的尖叫声。
  “不冷吗?没有烧炭盆。”
  陆和煦抬手,指尖刚要触到女人柔软的面颊,苏蓁蓁立刻将被子一裹,把自己从头到脚,严丝合缝的藏在被子里,甚至连留在外面的头发都一起捋了进来。
  变成一只蚕宝宝的苏蓁蓁,哑着嗓子,声音闷闷的从里面传出来。
  “冷,忘记了。”
  陆和煦看一眼这卷蚕宝宝,转身出了屋子。
  片刻后,少年手里端着一个炭盆进来。
  陆和煦小时在掖庭里,时常干这种事情,替人生活,煮茶,倒水。
  他不喜火。
  也不喜欢炭盆。
  可他喜欢苏蓁蓁温暖的肌肤,看起来像绵软的酥山,摸上去像丝绸一样。
  少年坐在屋子里的箱子上,在炭火上撒少量干燥的炭屑,助燃升温,然后以火绒引火,细柴撑焰。
  炭盆缓慢燃烧起来,暖意从炭盆开始扩散。
  陆和煦起身,将大开的窗户关上,只留下半掌的距离透风。
  秋风从外卷入,他坐在窗沿边,看着女人躲在被褥里动了动,像是被闷得不行了。
  她露出头来喘出几口气,然后又钻回去,仿佛外面正坐着一只洪水猛兽。
  这么怕冷。
  陆和煦单手撑着下颚,继续盯着她看。
  走了吗?怎么没动静了?
  苏蓁蓁躲在被褥里安静等待了一会。
  她就看一眼。
  就看一眼。
  苏蓁蓁小心的,悄悄地,用手扒拉开被子,然后正对上那个坐在窗沿边的少年。
  苏蓁蓁:!!!
  苏蓁蓁立刻将头缩了回去。
  好黑的眼睛。
  苏蓁蓁从前只觉得少年的眼睛好看,跟昂贵漂亮的黑色琉璃珠子似得,看人的时候,能将她整个罩在里面,非常浪漫。
  可如今再看,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望入苏蓁蓁眼底,里面分明浸满了阴郁冷鸷。
  少年安静坐在那里,身上的衣服垂下来,阴沉的天色堆积在他身后,剥开那层属于穆旦的皮囊,苏蓁蓁只觉得可怕。
  穆旦……不,他的名字叫,陆和煦。
  苏蓁蓁从前看这本书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名字拉满了讽刺感。
  一个疯子一样的暴君,居然会叫这个名字。
  “和煦”这个词,只会令人联想到温暖平和的东西。
  可这位暴君,天生跟这个词沾不上一点关系。
  他应该叫酷寒。
  陆和煦走到床边,看着蜷缩在被褥里抖得很厉害的女人。
  “还冷?”
  苏蓁蓁上下牙齿打颤,“做,做,噩梦了……”
  甜弟变暴君,这谁受得了啊!
  她没“嘎嘣”一下死这,都是她坚强了。
  陆和煦思索片刻,“抱你?”
  苏蓁蓁瞬间僵硬。
  少年的指尖隔着被褥,轻轻抚上女人的身体。
  隔着厚实的被子,苏蓁蓁能感受到少年的动作。
  他的手先是搭在她的腰上,然后顺着脊背缓慢往上,就在马上要揭开被褥的时候,苏蓁蓁下意识带着被子往里一滚,直接贴到墙壁上。
  “唔。”
  隔着厚重的被褥,她也没有撞疼。
  “我要睡了。”
  根本不敢有一点身体接触啊!
  陆和煦站在那里,看着圆滚滚的被褥,想了想,起身出了屋子。
  片刻后,他又端进来一个炭盆。
  第二个炭盆被烧起来的时候,秋日阳光从云层内缓慢脱出。
  少年看了一眼天色,皱了皱眉。
  -
  苏蓁蓁不敢从被褥里出来。
  她真的很佩服自己,都这时候了,躺着居然还能睡着。
  苏蓁蓁开始做梦。
  梦境断断续续,她梦到四周漆黑,唯独前面亮了一盏灯。
  那是一架熟悉的立式琉璃灯。
  穆旦换了一身亮色系的龙袍坐在龙椅上,单手撑着下颚歪头看她,然后突然轻勾唇角,露出跟平日里一样浅淡的笑容,说,“杀了吧。”
  原来不是情话,是真杀。
  场面转换,苏蓁蓁发现自己变成了一缕亡魂。
  她飘在半空中,看到天上下了很多长春花瓣,如雨一般,簌簌而落,从她身上穿过去。
  她抬手想接住其中一朵长春花,那朵长春花却依旧从她掌心穿透而过。
  等她再抬眸时,原本晴好的天突然变得晦暗阴沉。
  天色一瞬暗下来,直接从白日变成黑夜。
  她的眼前漆黑一片,唯独长春花瓣不停的从她面前飘过,然后落下。
  恍惚间,她看到四周尸横遍野,到处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有的无头无脸、鲜血直流,有的衣衫褴褛、面目狰狞,仿佛人间地狱。
  场面太震撼了,苏蓁蓁张嘴想呼吸,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喘不上气。
  她听到有小孩的哭声,猫儿一样,她扭头,看到一个小孩坐在地上去拽母亲的手。
  那妇人已经死了,身上盖满了长春花瓣。
  荒诞又诡异的场面。
  小孩的哭声刺穿苏蓁蓁的耳膜,她下意识想上前,却发现自己双脚像被钉住般无法移动。
  “呃……”
  她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悲鸣声,跟小孩绝望的哭声融合在一起。
  苏蓁蓁一下就醒了。
  她猛地一下睁开眼,看到照入屋子的日光。
  好亮。
  晨间日光稀薄,她还以为会是一个阴天,没想到晌午就出日头了。
  屋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是了,陆和煦不喜欢日光,大抵已经离开。
  苏蓁蓁松了一口气,她把自己从被褥里解救出来。
  怪不得喘不上气,鼻子闷在被子里面了。
  怪不得动不了,被子卷得太紧了。
  还有,谁又往她身上多压了两层被褥?
  苏蓁蓁躺在床上缓了一会,低头看向屋子里的炭盆。
  居然有两个。
  炭盆还没熄灭,上面甚至还堆着新加上去的炭火。
  苏蓁蓁盯着炭盆看了一会,甚至能想象到少年坐在炭盆旁边的小木凳上,苍白漂亮的手指拿着铁钳,慢吞吞生火的样子。
  他是讨厌火的。
  定然是后仰着身子,蹙着眉,看到火星飘散出来,亦会用手遮挡。
  不知道他的胳膊好了没有。
  苏蓁蓁刚刚想完这事,又被自己逗笑了。
  他是皇帝,自然有一整个太医院为他操心。
  她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
  苏蓁蓁起身洗漱穿衣,看到屋子角落里置着的那一盏小狗纱灯。
  她想,这位暴君跟原著中不一样。
  他有极大的耐心,陪一个暗桩玩过家家的游戏。
  图什么呢?
  大抵是无聊吧。
  就好比她在金陵城内那座深宫之中,惶然无措的只想抓住另外一个人取暖,从极致的孤独之中逃脱出来。
  到底是假意真心,还是真心假意,从他们以各自的身份相遇开始,这就注定是一场无解的局。
  睡了一觉,苏蓁蓁的身体恢复的不错。
  痛经已经没有那么明显了,大抵真是早上运动过度了。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她的东西本来就收拾好了。
  钱不够。
  苏蓁蓁翻出自己制作的一些药丸和带不走的草药,全部打包放进一个包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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