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现代篇（一）
  “滴滴滴滴……”苏蓁蓁率先听到的是心电监护仪的声音。
  她的身体很沉， 脑子也很沉，她缓了很久， 才努力睁开了自己沉重的眼皮。
  谁用双面胶还是502给她眼睛粘上了？
  正在给她检查血氧的护士看到她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脸上立刻露出喜色，“她醒了，她醒了！”
  苏蓁蓁感觉到自己的脖子很疼，像是被人用刀恶狠狠砍过一样。
  记忆缓慢回笼，苏蓁蓁想起来， 她确实是被人砍了一刀。
  应该没破相吧？
  她低低喘着气，耳边心电监护仪的声音更清晰了一些。
  下一刻，病房的门被打开，涌进来一堆医生。
  她的主治医生走过来，观察她的情况，“苏蓁蓁？没事吧？”
  苏蓁蓁缓慢点了点头。
  她脸上的氧气罩被人拿开。
  “能听到我说话吗？感觉怎么样？”
  “嗯……口渴……”
  苏蓁蓁努力开口，声音变成了破锣嗓子。
  她到底躺了多久？
  “给她拿水， 联系一下苏院长。”
  苏蓁蓁喝了水，身体的精力缓慢恢复。
  检查完毕，人醒过来就好， 没什么大事，剩下的就是好好养伤。
  病房里的医生和护士退去一波， 苏蓁蓁躺在床上，微微偏头，看到四周放满了鲜花。
  这是一个独立病房，还有客厅和卫生间。
  苏蓁蓁抬手，摸到自己的脖子， 那里缠着厚厚的纱布。
  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不过她忘记了。
  她到底做了一个什么梦？
  床头放着她的手机， 苏蓁蓁抬手拿过来， 率先看到的是屏幕上无数跳跃的信息。
  有的是病人问候，有的是朋友关心。
  李媛媛：蓁蓁，你醒了吗？
  李媛媛：你看，你的猫我照顾的很好哦。
  李媛媛：想你了蓁。
  苏蓁蓁：醒了。
  苏蓁蓁：猫猫瘫倒jpg。
  李媛媛：！！！我马上过来！
  苏蓁蓁：小柿子还好吗？
  李媛媛：好！都吃成大胖猪了，你还一直说它不胖不胖不胖个鬼哦。
  苏蓁蓁笑了，她打开手机上的app。
  这个app连接着家里的摄像头。
  摄像头一打开，就能看到小柿子正趴在沙发上睡觉。
  它睡得很熟。
  苏蓁蓁安静看了一会之后，镜头转动，她看到不远
  处已经被收拾干净的猫砂盆，还有水碗，猫粮盆。
  小柿子是个胆子很小的猫。
  之前苏蓁蓁给它买过一个自动猫砂盆，它听到猫砂盆自己转动清理猫砂的声音之后，吓得尾巴毛都竖了起来，再也不进去拉屎了。
  没办法，苏蓁蓁只能换回手动挡猫砂盆。
  再说这个自动喂食器。
  它太挑食了，根本就不爱吃猫粮。
  现在每天喂的都是罐头。
  这些罐头还不能一直喂，因为吃上一段时间它就腻了。
  幸好有李媛媛在，不然这猫能把自己饿死。
  哦，也不会。
  它虽然胆子小，但有一项很聪明的技能。
  偷猫条。
  偷冻干。
  甚至会偷偷躲着去看苏蓁蓁把零食放在哪里，然后趁着她不在家，或者半夜睡觉的时候去偷偷叼出来吃。
  看完小猫，苏蓁蓁再一一回复其他人之后，打开抖音，就刷到了自己的新闻。
  三天前，某中医院知名女医师在院内被病人砍中脖颈，如今生死未卜……还有视频。
  这个视频里虽然她的脸很模糊，但那个男人举刀砍人的动作很清楚。
  后面警察过来，把人控制住了，她则被紧急送医治疗。
  原来已经过去三天了。
  苏蓁蓁继续往下刷，看到另外一个新闻。
  说三天前高架桥上发生了一起车祸，一个小有名气的三字演员被撞，已经送医急救。
  评论区全部都是@自家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明星演员的，希望他们出来说句话，或者发个视频报平安。
  苏蓁蓁没什么兴趣，直接刷过去。
  没想到下一个又是这个新闻。
  原来她刚才刷的是三天前的新闻，这次是昨天的，说车祸的那位演员是谁已经确认，是一个名叫“陆和煦”的新人男演员，刚刚出道没有多久，正在拍摄大ip电视剧《还朝》，作为他参演的第一部 作品，他凭借实力获得“美人暴君”这个角色，没想到突然遭遇车祸，如今生死未卜，记者正在跟踪报道。
  评论区全部都是来自粉丝的哭嚎声。
  不过因为这个男演员还不是很有名气，所以并未引起多大波澜。
  苏蓁蓁的视线在这个名字上转了一圈，总觉得有些眼熟。
  哦，她想起来了，自己看过这个小说。
  这个男演员的名字不是跟里面那个暴君的名字一模一样吗？
  评论区置顶还有这个男演员的信息。
  苏蓁蓁点开看了一眼。
  少年躺在满是花束的石头上，身上穿着白色花边衬衫和一条宽松款过膝的黑色短裤，看起来阳光且美好。
  不过看评论应该是几年前的旧照片了。
  苏蓁蓁没什么兴趣了，她点开绿泡泡，翻了翻记录。
  有消息跳出来。
  苏院长：醒了？
  苏蓁蓁停顿了一会，没回。
  苏院长：我还在出差，等我回来，你好好养伤。
  自己女儿都差点死了，苏院长还去出差了。
  苏蓁蓁点开苏院长的朋友圈，看到他昨天还给自己儿子庆生了。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苏蓁蓁看了一眼打过来的号码。
  “喂，阿姨。”
  “蓁蓁啊？你终于醒了……”那边传来低低的抽泣声，“你知道我和你爸爸有多担心你。”
  苏蓁蓁躺在那里，盯着窗外的阳光看。
  “哦。”
  女人不冷不淡的态度并没有影响到江逾白。
  “你弟弟最近总发烧，我也走不开，我让王阿姨给你炖了鸡汤拿过来。”
  昨天不是还快快乐乐的庆祝生日了吗？
  苏蓁蓁眼睫下垂，掩住眸中情绪。
  “好啊，谢谢阿姨。”
  电话挂断，苏蓁蓁继续百无聊赖地刷着抖音。
  刷了一会，有护士进来问她能不能自主行动，苏蓁蓁点头之后，身上那些机器就被撤了下来。
  苏蓁蓁终于能下地了。
  她慢吞吞站起来，感觉身体像是被重新组合了一遍。
  先去上个卫生间吧。
  苏蓁蓁慢慢吞吞走到卫生间，一抬头，看到镜子里自己那张惨白的脸。
  脸色真是惨不忍睹。
  女人脖子上缠着厚厚一圈纱布，好几天没洗的头乱蓬蓬的，身上的病号服也染了血。
  不过幸好只是砍到了脖子，没有毁容。
  镜中透出一张温柔纯善的面孔来，双眸黑亮澄澈，如水中墨玉，整张脸组合起来，看起来没有一点攻击性，气质温婉柔和。
  苏蓁蓁给自己擦了擦脸，洗了手，然后推开卫生间的门出去。
  病房门口传来敲门声，随后乌央乌央走进来一堆人。
  “蓁蓁！”一个身影奔过来抱她，力道努力放轻。
  “媛媛。”
  李媛媛是苏蓁蓁的初中同学，两人高中分流之后，没想到在苏蓁蓁自家医院碰见了。因为有些从前的情分在，所以两个人的关系也越发稳定，从初中同学到医院同事再到现在，变成了关系亲密的朋友。
  苏蓁蓁突然被砍，家里的猫无人照料，媛媛第一时间想到她的心肝宝贝，因为知道她家密码，所以李媛媛除了每天过来病房看一看她之外，下班之后还会去她家替她的瘸腿猫铲屎喂粮。
  李媛媛生了一张娃娃脸，齐耳短发，她挂在苏蓁蓁的胳膊上，使劲蹭她。
  苏蓁蓁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然后抬眸看向自家师兄姐弟妹们。
  “听说你醒了，正好午休，我带大家过来看看你。”大师兄站在最前面，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终于醒了。”
  苏蓁蓁笑眯眯的感谢大家上门，大家说了一会话之后，还要去上班。
  李媛媛依依不舍，苏蓁蓁抬手告别众人。
  “有事给我们发消息。”大师兄临走前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苏蓁蓁点头。
  李媛媛挽着她，最后一个走。
  病房内一瞬安静下来，苏蓁蓁在里面待了一会，想喝奶茶了。
  她点开手机，千挑万选了一杯霸王茶姬和一杯新品云漫普洱。
  外卖员进不来，外卖被放在医院门口的外卖架子上。
  正是七月，温度已经升高，苏蓁蓁穿着简单的病号服往外走。
  她的动作还不是很利索，不过在床上躺了三天，也需要稍微活动一下。
  苏蓁蓁扶着墙慢吞吞的走。
  头顶是正在工作的中央空调，窗外绿树漫漫，院子里有一个鱼池，里面养了很多锦鲤。
  苏蓁蓁站在那里看了一会，池水很干净，里面的鱼都胖乎乎的。
  想她家猫了。
  苏蓁蓁看完鱼，继续慢吞吞挪动步子去拿奶茶。
  啊，好大的太阳。
  苏蓁蓁顶着头顶的烈日，莫名想起某个人很不喜欢阳光。
  是谁呢？
  想不起来了。
  苏蓁蓁拿了奶茶，迫不及待打开一杯喝上一口续命。
  好喝！
  她没有急着回去，医院里有个小花园，苏蓁蓁坐在那里喝奶茶。
  太阳虽然大，但刚刚从空调里出来的苏蓁蓁身上温度还没上来，日光照上来的时候，感觉很舒服。
  她坐在长椅上，看到前面不远处有护士来来回回的跑。
  “美女，你看到这个人了吗？”
  那护士看到坐在小花园里喝奶茶的苏蓁蓁，拿出自己的手机屏保给她看。
  看起来像是近期拍的照片，还是偷拍。
  这是一个非传统型美少年。
  身上穿了件跟她一模一样的病号服，身量很高，脸是生得极好看的，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身形很瘦，眸色阴鸷，整个人气质偏阴沉。
  他安静地坐在病床上，眼神之中透着一股明显的阴郁警惕。
  苏蓁蓁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她摇头，“没看到。”
  护士急匆匆又跑了。
  苏蓁蓁喝了几口奶茶，觉得身体开始热了，便拎着奶茶往回走。
  这里一整栋楼都是高级病房，这是后门，没什么人，走廊空荡荡的，苏蓁蓁看到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他抬头盯着面前的电子屏幕，像是很疑惑为什么那个里面会出现真实的人像。
  苏蓁蓁走过去，视线微微一瞥。
  嗯？
  美少年？
  好高啊。
  刚才看照片的时候，苏蓁蓁还不觉得他高，现在从男人身边走过，才发现他比自己高了一个头不止。
  长得真好看。
  苏蓁蓁刚才看过他的照片。
  少年年轻的时候是个顶配美少年，现在虽然说长大了一些，但脸上青涩半褪，属于青年人的气质还没完全上来，依旧是偏美少年款的，只是眉眼的锋利已经初绽锋芒。
  他的视线缓慢下移，跟苏蓁蓁对上。
  男人的瞳孔骤然紧缩，他上前一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哎？
  “你干什么？”苏蓁蓁皱眉。
  男人动作一顿，他缓慢歪头，似在打量。
  【长得这么好看当流氓？】
  【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不报警了。】
  苏蓁蓁也跟着他歪头，“松开。”
  “蓁蓁？”
  啊？
  认识她？
  苏蓁蓁视线下移，看到男人手里攥着的东西。
  是她的手环。
  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掉了。
  “对，是我的，我叫苏蓁蓁。”
  原来是要还她手环。
  她就说，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是流氓呢。
  不远处跑过来几个护士，还有一个身形略显肥胖的中年人。
  “祖宗，你怎么又一个人跑了！”
  “对不起啊，他车祸以后还不太清醒。”
  “快松手！”
  经纪人伸手去掰陆和煦的手。
  男人站在那里，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声音略显嘶哑的喊她，“蓁蓁。”
  不知道为什么，苏蓁蓁心头一软，竟然有一种想要去抱抱他的冲动。
  【好想抱抱他。】
  下一刻，苏蓁蓁只感觉自己身子一晃，她被人狠狠抱在了怀里。
  【啊，她的奶茶！】
  身边的护士和经纪人都吓坏了。
  疯狂拉扯。
  可男人的力气很大，根本就扯不开。
  “蓁蓁，你不记得我了。”
  【啊，她应该记得他吗？】
  “记得。”苏蓁蓁点头哄骗，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道：“你弄疼我了，可以先放开吗？”
  女人声音温柔，带着一股莫名的力量。
  陆和煦立刻松开她。
  他皱眉，神色紧张地看着她脖子上的伤。
  “疼吗？”
  “疼。”
  男人脸上戾气横生，“我杀了他。”
  苏蓁蓁：……
  “杀人犯法，他现在应该已经被抓进去了。”说完，苏蓁蓁眨了眨眼，视线从男人脸上略过，落到满头大汗的经纪人身上，“你们的病房在哪？”
  “三零七。”
  居然就在她隔壁吗？
  苏蓁蓁点头，朝男人伸出手，“我牵着你，可以吗？”
  陆和煦站在那里，盯着她看了一会。
  女人眼神温柔，可却不是他熟悉的那种眼神。
  陆和煦神色略显黯淡地低头，可还是乖乖伸出手，握住苏蓁蓁的手。
  温柔干燥的指尖，柔软细腻的肌肤。
  陆和煦略微用了一些力。
  他跟在苏蓁蓁身后，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门在两人面前缓缓合上，“这是什么？”
  陆和煦看着电梯门上印出自己的影子。
  “电梯啊。”苏蓁蓁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不奇怪。
  人脑的构造是很神奇的。
  有些人车祸之后因为受到了重大冲击，所以会有失忆、记忆紊乱等等的后遗症。
  “电梯是什么？”
  “一种……上下楼的工具。”
  “哦。”
  电梯门被打开，三楼到了。
  苏蓁蓁将人引到他的病房里，然后转身出去。
  苏蓁蓁站在自己病房门口，看着继续跟在她身后的男人。
  呃……
  经纪人满脸歉意地伸手去拽男人，男人却依旧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隔壁才是你的病房。”苏蓁蓁指了指隔壁。
  男人的视线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低头喊她，“蓁蓁。”
  听起来有点委屈。
  苏蓁蓁莫名感觉心头酸酸的。
  “喝奶茶吗？”
  还有一杯她还没喝过呢。
  陆和煦低头，看着苏蓁蓁手里的奶茶，他抬手接过来。
  “这个就是奶茶？”
  陆和煦晃了晃手里的奶茶，然后低头，在上面啃出一个牙印。
  苏蓁蓁：……
  “要用吸管喝。”
  苏蓁蓁在袋子里找到吸管，替他扎上。
  陆和煦低头，喝了一口奶茶，原本黯淡的眸色瞬间就亮了。
  “好喝。”
  那就好。
  “拜拜。”
  苏蓁蓁开门进了病房。
  陆和煦准备跟进去，病房的门突然在他眼前被关上。
  陆和煦：……
  陆和煦拿着奶茶站在病房门口。
  他低头，不自觉地咬着吸管。
  他的蓁蓁，不记得他了。
  “祖宗，回去吧。”
  即使医院里空调很足，经纪人依旧被热得满头大汗。
  陆和煦的视线落到这个经纪人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经纪人莫名感觉浑身发寒。
  眼前的男人醒过来之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似得。
  陆和煦蹲下来，抱着奶茶坐在病房门口。
  经纪人：……
  “祖宗，你认识她？”
  陆和煦觉得眼前的经纪人很烦，他单手托腮，又喝一口奶茶，“嗯。”
  “怎么认识的？”
  “关你什么事？”
  经纪人：……
  经纪人的手机响了，他立刻起身去接电话。
  “您好，对对对，已经醒了，不过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好像失忆了，不记得自己是谁……”
  陆和煦靠着病房门口，初入这个世界的彷徨感在看到苏蓁蓁的那一刻，骤然消失。
  游湖的时候，他们收到了来自谢林洲和柳听月夫妻二人孩子满月酒的邀请函。
  两人备了礼准备往杭州去，走的陆路。
  当时两人还在讨论柳听月居然闷不吭声就成为了杭州最大布行的老板，然后与谢林洲再续前缘，连孩子都有了的事。
  没想到马车突然失控，他们一起摔下了悬崖。
  再次醒来，陆和煦就发现自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他急着找她，可这具身体在车祸之后产生的晕眩，呕吐，让他没有办法行动，甚至连起身都做不到。
  这具身体太弱了。
  身边一直有一个东西在叫，吵得他很难受。
  他想抬手让人把那个东西拿走，可却发不出声音。
  身边一直有人在说话，可不是在跟他说话，而是在对着一个小小的长方形东西说话。
  那东西会发出亮光，发出声音，还能在里面看到人。
  这是什么？
  “祖宗，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你要是再不醒，你知道公司要赔多少钱吗？”
  陆和煦的视线镇定的落在这个男人身上。
  他伸出手。
  因为力气弱，所以只能稍微挪动一点。
  他纤细白皙的指尖搭在男人的手背上。
  经纪人立刻一把握住他的手，“别怕别怕。”
  【估计吓坏了吧。】
  【幸好没事。】
  【幸好没有毁容。】
  “你是谁？”
  啊？
  经纪人一愣，“你不认识我了？”
  “这里是哪？”
  【失忆了！】
  “医生！医生！”
  这个男人大声叫唤，吵得陆和煦头疼。
  一下子涌进来一堆人，陆和煦躺在病床上，看着他们拿着手里的东西凑上来。
  他神色警惕地皱眉，拒绝靠近。
  “别碰我。”
  -
  苏蓁蓁的病房门被人敲响了。
  她打开门，率先看到的是刚才那个经纪人，然后才是蹲在门口的陆和煦。
  男人抱着她给他的奶茶，也不知道在这里蹲了多久。
  “蓁蓁。”
  陆和煦站起来。
  苏蓁蓁：……
  经纪人不停鞠躬，“抱歉，打扰了，我有事出去一趟，请问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下他？”
  苏蓁蓁：……你这也太冒昧了。
  “不能。”苏蓁蓁果断拒绝。
  经纪人急了，“美女，我实在是没办法啊，他，他现在只认识你，也只听你的话。”
  苏蓁蓁笑了，“我不认识他，而且你怎么看出来他只听我的话？难道我让他去跳楼他就去跳楼吗？”
  陆和煦皱眉，偏头看向走廊窗外。
  三楼的话，也不是很高。
  陆和煦走过去，拉开了窗户。
  “啊啊啊啊啊啊啊！”经纪人发出尖锐爆鸣声，变身尖叫鸡。
  苏蓁蓁：……
  “不要跳！”
  陆和煦一只脚已经跨出去了，他扭头朝苏蓁蓁看过来。
  “你别动，”苏蓁蓁努力用自己最温柔的嗓音安抚道：“你过来。”
  陆和煦把脚从窗户口拿下来。
  他走回到苏蓁蓁面前，握住她朝他伸过来的手。
  【春天是精神病高发期，夏天也是？】
  【可惜了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