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行星末路

  光条收了回去，零时没有用它们按住那个战体。
  那个战体从地面上站了起来，机体表面的装甲层在走廊的灯光下反光，看起来像是不可摧毁的东西。
  战体压了过来。
  战体的手臂抓向她的位置，却只抓到了空气。
  零时出现在了另一头。
  黑红色的光芒从她的身上蔓延出来，形成了贴合身体轮廓的冷兵器时代鎧甲。
  她的眼睛也变了。
  瞳孔的顏色变成了和鎧甲相同的黑红色，像是某种能量在其中循环流动。
  那头机械战体的传感器阵列扫描完毕，能量读数让它的威胁评估系统发出了最高级別的警报。
  但它依旧朝著零时冲了过去。
  零时的速度比机械战体快，但走廊限制了她的移动方向。
  战体把手臂横扫过来，覆盖整条走廊宽度的扫击，要把她连带著走廊侧壁一起打烂。
  零时没有向后退，从战体头部上方越过，落到了它的身后。
  她的速度极快，空气压缩產生的衝击波，往外扩出去，把走廊里能被气浪带动的东西全部推走了。
  覆盖著鎧甲的拳头打在了战体的背部装甲上。
  那种厚度的装甲都凹进去了一块。
  战体感受到了这一击，转身，速度比之前更快，两条手臂同时压来，想要把零时锁进两臂之间的空间里。
  零时没有躲避，正面接住了。
  走廊里的合金墙壁被衝击波撞出了波浪形的凹陷，天花板上的照明设备同时爆裂，碎片像雨一样落下来。
  零时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那头机械战体的拳头被她握在掌心里，动弹不得。
  然后零时把它甩了出去。
  机械战体的躯体在空中翻滚，撞穿了走廊尽头的气密门，飞出了据点的主体建筑，摔在了外面的地表上。
  零时追了出去。
  她从墙壁上的破洞里跳出去，落在地表上。
  风沙打在她的鎧甲表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那几头机械战体也从据点里追了出来。
  它们在开阔的地表上把零时围在中间，能量核心的光芒比在据点內部时更亮了。
  它们的作战系统在刚才的交手中已经收集了零时的战斗数据，正在调整战术。
  四头机械战体同时发起攻击。
  零时站在原地，黑红色的光条从地面凭空出现。
  第一头衝上来的机械战体被光条缠住了双腿，冲势被打断，重重地摔在地上。
  第二头被光条缠住了挥过来的拳头，手臂被拉向一侧，整个躯体失去了平衡。
  第三头和第四头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扑过来，被零时用双手分別接住了它们的拳头。
  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这种力量的传递，以她的双脚为中心向四周龟裂。
  能量从掌面爆发出来，把两头机械战体同时击飞。
  它们在地面上翻滚了数百米，撞碎了一路上所有的岩石凸起，最后停在了远处一座小山丘的脚下。
  零时向它们跑过去。
  风沙在她身后拖出了黑红色的残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些残影里流动。
  一头机械战体从地上爬起来，向零时衝过来。
  零时侧身避开它的衝撞，伸手抓住了它的后颈，把它按向地面。
  机械战体被按进了岩石里。
  零时按著它继续向前，在地面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沟壑。
  岩石在机械战体的躯体下碎裂，碎片向两侧飞溅。
  然后她把那头机械战体提起来，甩向空中。
  机械战体的躯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飞过了数百米的距离，撞上了那座小山丘的山体。
  山丘的岩石结构承受不住这种衝击，从撞击点开始崩塌。
  烟尘从乱石的缝隙里涌出来，在风沙中瀰漫开来。
  ……
  ……
  前哨据点里，齐修站在指挥舱的观察窗前，看著远处地表上那场正在进行的战斗。
  他能看到黑红色的光芒在地表上快速移动，能看到机械战体的躯体被击飞时的轨跡，能看到那座小山丘崩塌时升起的烟尘。
  但他看不清楚战斗的具体细节。
  零时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的肉眼只能捕捉到一些残影。
  “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她有这套鎧甲。”齐修说，语气很平静。
  万恆站在他旁边，也在看著窗外。
  “你还记得我是怎么介绍她的吗。”
  “记得。”齐修说，“能量方向的增强改造，输出不稳定，皇家实验室没敢测她的极限。”
  万恆站在他旁边，也在看著窗外。
  “你还记得我是怎么介绍她的吗。”
  “记得。”齐修说，“能量方向的增强改造，输出不稳定，皇家实验室没敢测她的极限。”
  “对。”万恆点了点头，“那套鎧甲，那些光条，就是她控制的那种未知能量变成的东西。”
  “实验室给她的改造，只是增强了她的身体对那种能量的亲和度和控制精度。”
  “至於怎么用，是他们控制不了的。”
  齐修没有立刻说话。
  那种未知能量能够物质化，有点偏向於某种物理极限的范畴了。
  “她能贏吗？”齐修问，分舰队里的战体总量不可能只有这六个。
  “肯定的。”万恆说，语气里没有任何犹豫，“她都还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
  齐修重新把视线落在外面的零时身上。
  他接著问道：“那她属於什么水平？”
  万恆沉吟片刻，回答道：“在改造士兵中，属於明面上的前列。”
  这个答案说了等於没说。
  但这已经是他能从万恆这里拿到的最直接的评估了。
  改造士兵里明面上的前列，对应著帝国有记录的改造士兵规格。
  那个范围里最顶端的战斗力，已经是常规概念里战场单兵层面的天花板了。
  那就够了，够用来做他目前需要的判断。
  ……
  ……
  地表上，零时已经解决了那几头机械战体。
  她把最后一头机械战体的头颅从躯干上扯了下来，扔在地上。
  那颗金属头颅在地面上滚了几圈，停在了一堆碎石旁边。
  传感器阵列的光芒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紧接著，零时把手伸向身侧，黑红色的能量在她的掌心里凝聚。
  凝聚的过程极快，能量从气態变成半固態，再从半固態变成固態。
  几秒钟的时间里，一把枪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那把枪的造型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武器设计逻辑。
  枪身是黑红色的，表面有和鎧甲一样的流动纹路。
  枪管的长度和枪身的比例是不合理的，握把的位置不在重心上，扳机的形状也完全不是为人类的手指设计的。
  “她以前从来没用过那把枪。”万恆说，声音很低，“平时都是用冷兵器的。”
  齐修听懂了他的意思。
  零时在拿出那把枪之前，所有的战斗方式都是万恆见过的。
  鎧甲，光条，近身格斗，这些都是她已知的能力范围。
  但那把枪不是。
  那是她自行创造出来的新形態。
  这意味著她的能力还在进化。
  而进化，在万恆对零时的认知里，和失控是同一个方向。
  太空中，分舰队的舰长把零时的战斗录像整理了一遍，压缩成一个文件，通过通讯链路发给了方折。
  方折把文件打开，看完，沉默了起来。
  帝国的改造技术他了解，改造的上限他有参照。
  赵朗在旁边，把录像的最后一帧看了一眼，没有表態，等著方折出言。
  “这种程度的能量物质化，只有一种解释。”
  方折平静陈述：“她接触过宇宙外的东西，或者说，接触过某个不属於这个宇宙的能量来源。”
  他把目光从录像上收回来。
  这个宇宙，是主宇宙，是所有已知文明共同生存的地方。
  但它不是一切。
  帝国的科学家很早就发现了，宇宙之外还有东西。
  那些东西不是空无，而是大量独立於主宇宙存在，又以某种方式依附在主宇宙之外的空间结构。
  大的叫小宇宙，有著自己完整的物理规则，有时候甚至有自己的文明。
  小的叫空间，更接近於某种摺叠的夹层，规模不大。
  物理性质与主宇宙存在偏差，其中有一些空间里蕴藏著与主宇宙完全不同的能量形式。
  改造了方折的那个文明，就来自其中一个被封存的小宇宙。
  他们把那个小宇宙里的东西带到了主宇宙，带进了他的身体里。
  眼前这个女孩，可能也经歷过类似的事情。
  “把她抓来。”方折说，“我要看看，她接触的是哪个空间？”
  赵朗对通讯员点了个头。
  命令传出去，分舰队开始派出更多的战体。
  同时，机库里的战机开始点火，地面载具从登陆舱的存储区里出来，朝著零时的方向移动。
  然后，几艘小型战舰从分舰队里脱出，在d-17的低空轨道上展开了牵引光束阵列。
  蓝色的光束从舰体腹部伸展出来，对准了地面上零时的位置。
  ……
  ……
  指挥舱里，齐修站在窗边，看著外面那一批新的战体和载具朝零时聚集，以及低轨道上那几艘战舰投下的牵引光束网。
  这种时候没有吃东西的道理。
  那像是某种药剂，或者某种用来触发某种效果的物质。
  万恆把它吞下去之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目光平静地看著外面的战体群，像是在等待某件事发生。
  齐修没有说话，把目光重新转向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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