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白驹过隙。
不知不觉,已过去一月。
姜朔与黑渊靠山吃山,起早贪黑猎杀凶兽修炼赚钱。
隔两三天,便买易筋散进行药浴,筋骨皮膜变得越来越坚韧。
小鼎內那十三株黄精,早在五日前蕴养提升为地养品阶。
可惜这些黄精限於本是普通药材,品质提升到地养品阶后,不再隨时间推移而改变。
只有一点,实在想不通。
那斩邪长刀,已在小鼎蕴养一个多月,仅是刀刃变得更为锋利,品质却未见明显改变。
……
演武场。
魏雄喝令眾人收弓换刀,仔细讲解镇西军基础刀法。
“所有兄弟,注意脚下步法。听我口令。出刀,劈!”
基础刀法朴实无华。
只有劈挡削三式,却是以无数性命磨礪出的真正杀招!
“战场搏杀,讲究一招制敌。只要练好这三式,足够你们在危急关头髮挥强大杀伤力。”
魏雄挥刀下劈,做出示范。
姜朔持斩邪在手,认真观察,与眾人一道练习基础三连招,尝试融入自创的杀猪刀法。
配合三式基础刀法的,是一种名为“九转连环”的特有步法。
一旦练习纯熟,对战拼杀时既能保持稳固攻击姿態,又可依据实际隨时调整行进方向。
“李敢当,你昨晚忘记吃奶了?劈刀时用全力,注意脚步配合!”
魏雄斥骂一声,一字一句,开始讲述定身桩要诀。
“修习定身桩,需单手持刀与肩齐平,每次坚持一炷香时间,以锻炼手臂稳定性和持久力。”
姜朔斟酌桩法要领,学著眾人一样,右手缓缓平举斩邪古刀。
魏雄走到少年面前,看著银白刀身嘖嘖称奇。
等待两炷香时间,却见姜朔手臂依旧平稳,忍不住道:
“那破刀已开锋除锈?”
“稟告大人,正是。”
姜朔右臂纹丝不动。
没来由的,他突然有些担心魏雄仗官职高把斩邪刀要走。
“你膂力强大,用此重刀恰到好处。切记,不管何人找你借刀都不要外借。”
魏雄细心叮嘱,走到演武场西侧,托起瘦高士卒右腕。
“手臂举高,放平!”
基础刀法,九转连环步,定身桩,这三样乃镇西军戍卒保命本领,无人胆敢懈怠。
用过午饭。
姜朔再次回到演武场,心神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如痴如魔。
临近酉时散值。
不少戍卒,已开始收拾行囊,准备回家事宜。
就连麾下最努力的张林,也在李敢当攛掇下,停下练刀。
整个演武场內,只剩姜朔刀光烁烁,仍在尝试把杀猪刀法和基础刀法合而为一。
王春山和魏雄並肩走来,道:“姜兄弟歇歇,让魏校尉请咱去春风楼喝花酒如何?”
“老王不要打岔,姜朔已到关键时刻……”魏雄拦住王春山话头,突然大声指点。
“別纠结两门刀法是否融会贯通,滯涩处以九转连环步法转圜!”
姜朔似被当头棒喝,福至心灵,轰然冲开刀法融合关隘。
左脚移步换形后撤,右手斩邪上撩,刀风捲动枯叶掠至半空。
“新刀法,定名为破锋七式!”
姜朔收刀入鞘,久久闭目。
自陶家庄逃出后,杀猪刀法再次提升,融入镇西军三式基础刀法,形成七式新招。
破锋七式,不囿於劈、挡、削三式,还有撩、刺、扫、压四招!
杀意凛然,诡譎无方,一刀狠过一刀,简直防无可防。
“属下多谢魏校尉指点!”姜朔睁开澄净双目,诚挚拱手致谢。
魏雄轻拍姜朔肩膀勉励,“举手之劳,何用感谢?你能走出刀法新路,全靠平日积累。”
王春山凑过头来,激动提议:“姜兄弟,你若把此刀法献出,营里会记你一大功,定能升任队正!”
“用不著。”魏雄不等姜朔回答,摇头否决。
“他这几式刀法,势大力沉,刚猛勇悍,非膂力超绝者难以修成。”
“这就太可惜了!”王春山咋舌道,“连你魏校尉也学不会?”
“老子一旦突破真血境,单凭修为就碾压杀敌。”魏雄老脸微红,给了王春山一脚,顾左右而言他。
“再说,没重刀配合,便是练成新刀法,也发挥不出十成威力。”
“魏校尉战功已足,只要突破真血境,不日便升任都尉!哪还用得著我这几招花拳绣腿?”
姜朔受人之恩,奉承话语脱口而出,內心一片坦荡。
魏雄大为受用,上下打量姜朔,笑眯眯地回捧。
“我观你已锻体圆满,修成练骨境也就在这一两日之间!只要再立新功,队正之位,手到擒来!”
王春山再也忍受不住,主动告辞回家,“姜兄弟,明天卯时营门集合,出发黄沙鬼市?”
“一切听王大人派遣!”姜朔哈哈一笑,向魏雄道別,散值离去。
回到桃源镇租住小院。
催动瀚海呼吸法,服下地养品阶黄精,忍著刮骨剧痛,以新买易筋散药浴,努力衝击练骨境。
……
半夜子时未到,天色尚暗。
临沙城西郊。
一行三十多骑,在镇西军吏员王春山指引下,抹黑前进。
什长程德,是个豹头壮汉,带麾下在前开路。
姜朔率领宋义、高定方、李敢当、张林等十人,在队伍正中,与王春山並排驭马而行。
什长汪元,脸上有处可怖刀疤,与部下十人护卫殿后。
姜朔等人按照程德建议,排成长蛇队形,一路急匆匆进发。
“王大哥,程什长是何人物?竟懂师兄教我的一字长蛇阵。”
“程什长乃是军中老人,你多跟他交流有好处。”王春山呵呵笑道。
姜朔拳起双手,哈气取暖,拉起脖上灰色布巾,遮住口鼻。
“王大哥,鬼市到底是什么所在,值得我们来此採购军需?”
“冉怀雁,你给老子滚到队伍后面去。”王春山踢开侧耳倾听的瘦高青年,以围巾裹紧头脸。
“鬼市,乃临沙城非正规集市,凌晨开市,天明即散,市內买定离手,出市被抢无责。
主要分布於城郊四处,以大晋边陲的黄沙鬼市规模最大。”
几声野狼嘶吼,从远处传至,断断续续。
姜朔斜挎大弓,横握斩邪,皱眉道:“鬼市所售物品材质如何?”
“货物真假混杂,来路多样,买卖两方需借微弱灯火趟市摸索,唯一好处是便宜。”
王春山拉扯马韁,吩咐队伍调整方位,拐向一片低洼沙漠。
“兄弟有所不知,我能当吏员至今未倒,非靠沈都尉裙带关係,全赖王某这双认宝明眸。
鬼市就在那里。看中宝贝后,记得告诉我,帮你掌眼判断。”
灯火点点,黑影幢幢。
一个个沉默摊主,以墨色斗篷遮盖头脸,似鬼如魅守著摊位。
冷风肃杀,吹得流沙微微作响,好似响尾毒蛇摆尾诱饵。
忽地,王春山想起一事。
扭头向后观察片刻,附到姜朔耳边低声嘱咐。
“那个汪元,与丁康是同乡,都是曹亨的老部下。你注意防备些。”
姜朔点点头。
以往每次在演武场练武,总觉似被毒蛇盯著脖颈。
可最近十多天,这种异样感觉,不知为何消失了。
“曹亨那里,最近状况怎样?”
“他在半个月前,隨程校尉到外地驻防。姜兄弟,鬼市已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