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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禽兽 潮湿,香热。

作者:平野星垂字数:3138更新时间:2026-04-12 00:50:36
  “你放开我。”
  怀里反抗的力道轻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柔弱无骨的触感着实让祁屹眉心染上一点烦躁。
  “放开你,让你继续找死吗?”
  他单手摸向口袋里的手机,面无表情:“分个手就要殉情, 我真是小看了你。”
  世谱号上配备了十分完善的医疗资源, 登船前每个乘客都有上交一份信息表, 上面除了在饮食上简单询问忌口和过敏源,还有对健康状况的考量,例如病史、药物过敏史等,就是为了应对在海上可能各种突发状况。
  单膝抵着公共区域的丝绒沙发把人安置好,他轻舒口气,手机贴面刚要起身拨出电话。
  “好冷。”沙发上的人缩成一团, 眼眶泛红, 阖着眼有气无力地呢喃。
  祁屹怔了下, 紧接着按住她肩头的掌心处传来一阵阵细密的颤抖。
  他当机立断脱下外套刚盖在她身上, 云枳径直夺过,给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船舱三层靠东过来一个医生, 高烧引起寒战, 还喝了酒,意识不太清醒,尽快。”祁屹在电话里言简意赅。
  等交代完, 他轻拍了拍云枳的脸:“别睡,这里不是睡觉的地方。”
  “你的房间在哪, 医生马上到。”
  沙发上的人被打扰般拧了拧眉, 一个字都没听见耳朵里。
  她双手手臂竖着折叠在胸前, 五指攥住衣襟埋进去小半张脸,浑身寒战不停,脸颊混合着酒热和高烧的绯红, 无意识在布料上蹭了蹭,仿佛找到一点安全感。
  这种时候,她的模样很难让人狠下心肠。
  祁屹移开视线,眉心始终没松开过。
  高热寒战需要及时补充水分,加上她不久前还沾了高浓度酒精。
  原地站定,他的目光四下逡巡一圈,准备在医生到达之前给她倒杯水。
  “老实待在这里不要乱跑。”
  沉沉冷冷地丢下一句,祁屹快步朝某个方向迈去。
  -
  云枳扶着墙壁歪歪扭扭地往客房的方向走,身体哆嗦着,只觉得嗓子如被刀割,身体有千斤重。
  她身体难以控制地往门框倒,拼命睁大眼想看清门牌上的数字显示是不是自己的房间号,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阵哼笑:
  “呦,这不是祁小少爷的女朋友么?”
  “祁少房间可不在这一层,爬床也走错地了。”
  “醉成这样,切蛋糕祁小少爷也没带她一起,说不准……是要爬别人的床呢?”
  眼前的画面影影绰绰,像被人手动虚焦过。
  云枳隐约认出不久前德扑牌桌上叫耀森的男人,拢紧外套,“抱歉……我走错房间了。”
  说完,还没来得及调转方向,云枳头皮一痛。
  她身后,一个马脸嘬腮的男人正揪住她的头发,眼中升腾起不怀好意:“我正找不到满意的妞,来都来了,你也陪我们玩玩啊。”
  霎时的痛觉又唤醒了云枳的一分理智,她睁了睁眼,挣脱着微弱地吐出气音:“滚开……”
  可这种状况面对一个成年体格的男人,她现在微弱的抵抗完全是蜉蝣撼树。
  随着一扇门前后两道开合声,云枳被扯着进了房间。
  房门合拢,灯光幽暗,男人的气喘在她的挣扎里愈发猖狂。
  一边,耀森有些迟疑:“她好歹是祁少的人,你对她下手,不太好吧。”
  马脸男阴恻恻地笑:“那又如何,难不成祁小少爷要为一个女人和我们陈生翻脸?”
  又睥睨他一眼,不耐烦道:“你来不来,不来就滚蛋,不要妨碍我办事。”
  耀森知道马脸口中的陈生是谁,港岛第一豪门陈家的现任话事人。
  左右他都得罪不起,离开之前,他谨慎地叮嘱:“我管不了你,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玩脱了,这件事和我没关系。”
  丢下这句话,他拉开门要走。
  光线晃动的刹那,云枳奋力支起瘫软的身体,死死抠住门框想要往外逃,但马脸男花了半秒不到就重新扼住她的手将人往房里推。
  对峙间,两人倒在地上,不知是谁撞到了一处桌脚。
  叮呤咣啷一阵响,是餐具落地的声音。
  马脸男沉浸在兴奋里,摸到她手臂光洁滑嫩的皮肤,“我可不是你的小男朋友,再挣扎,伤到你可别怪我不会疼女人!”
  云枳颤颤巍巍地推搡着,全身上下痛到快要失去知觉,咬牙铆一股劲抬腿往男人下盘踢。
  大约没想到她会如此烈性,男人痛呼一声,力道一松。
  等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反手给了她一个巴掌:“臭娘们!你敢对我动手?!”
  掌风掴在她耳根,云枳只听嗡一声电流音,嘴里漫上铁锈味,半变脸顷刻间陷入无知无觉。
  “敬酒不吃吃罚酒!”
  马脸男不知道掏出了什么,掐住她的脸颊往她嘴里一丢。
  喘息的空隙,药丸大小的东西和血噎进嗓子眼。
  云枳剧烈地咳嗽起来,她连恐慌的时间和余力都没有,一边挣扎一边用仅剩的、强打起的注意力在地板上摸索。
  “等着吧,马上你就什么难受都感觉不到了。”
  马脸男森然地笑,大力撕扯云枳的裙摆,用膝盖要顶开她的双腿,“你会和我一样变得很快活……”
  一句说没说完整,只见云枳高高举起手。
  男人倏然急促地捂住眼睛,尾音转成惨绝人寰的怒吼:“我的眼睛!”
  与哀嚎同时落下的,还有雨点般施加在云枳身上的拳打脚踢。
  她虚弱地呻吟一声,疼痛和麻木让她直直卸了力气。
  整个人不堪受重地痉缩起来,唯有手里还死死握着刀叉和那件落在脚边的外套。
  云枳只觉得眼前的画面越来越黑、越来越模糊,巨大的绝望感即将将她淹没——
  砰的一声,有谁破门闯入。
  她睁大眼想看一看,可意识的白光散尽之前,她只嗅到那阵和外套上重叠的木质香。
  -
  “这是,怎么了?”
  脖挂听诊器,拎着发烧解酒对症药的医生不免张目膛舌。
  祁屹打横将倒杯水的功夫就失踪不见的人抱起来。
  如果simon在场,一定能察觉他居高临下、睥睨着马脸男的眼神透着凶煞,周身散发着的温度比三九隆冬结了冰的天还要冷。
  他想取回外套在披在她褴褛的衣裙上,可哪怕失去意识,云枳手里依旧捏得很死,他只能掀起一角遮住关键部位,尽可能用他的身体笼住她。
  跟在祁屹身后的侍应快速看了眼现场,很快判断出不久前这里发生了什么,在他出声之前,已经派人把半边脸流血不止的马脸男禁锢着架起来。
  走出房间之前,祁屹头也没回地命令道:“这一层所有走廊房间三小时之内的监控全部处理好,找最近的港口准备停靠。”
  明顿不会允许有这种丑闻发生在世谱号,更何况受害人还是祁家的养女。
  消息是要封锁的,人也是要处理的。
  只是怒浪涛天,要怎么处理,这就不是侍应能打探的事了。
  电梯直升五层,祁屹抱着云枳,步调快而稳,他身后跟着医生,服务在他专属套房门前的侍应看见他,一人接引,一人开门,无需统筹地为他让开一条路。
  游轮上的房间和酒店套房没有太大区别,祁屹径直迈进主卧,将人平稳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祁屹垂目看她,不知道她是昏迷还是沉睡过去,闭着眼,身体深处细细密密的抖动从来都没有停止。
  短短一周的时间,她已经病弱着出现在他眼前两次。
  “她喝了酒。”嗓音里有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一丝严厉和担忧。
  医生放下听诊器,颔首:“酒后不能使用抗生素,输液暂时只能输解酒类药物,先量个体温。”
  祁屹配合医生把云枳的往外挪,她手心还死死握着那把沾着血的金属刀叉,好像这是她能保护自己的唯一武器。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过来,面前这个因为性格让他一直深恶痛绝的人,左右不过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
  “这……”
  医生迟疑了下,意思是希望祁屹尝试从她手里把东西弄开。
  祁屹沉声:“消个毒,不用管。”
  医生没有多言。
  体温枪挨上她额头的一瞬间,床上的人微小地瑟缩了一下。
  “云枳?”祁屹试探地唤她。
  她似有察觉,迷蒙地发出“嗯”的一声,像在回应,又不像。
  没过多久,只见她拧紧眉头,握着衣服的那只手松开,开始不住地往脖颈处挠。
  很快,瓷白的肌肤上就明晃晃地出现几道划痕。
  医生皱眉,“病人是酒精过敏?还是吃了什么东西?”
  祁屹轻箍住她的手,阻止她继续挠下去。
  云枳紧闭着眼,眉间的沟壑更深,掩在被子下的身体不安地躁动起来,是痛苦,又是难耐。
  祁屹怔了下,这时,先前架走马脸男的侍应在主卧门槛前叩了叩门。
  得了指令后他立马走至祁屹跟前,低声说了句什么。
  祁屹下颌紧绷,声线沉郁,“把他关好,不用派医生。”
  又转向面前的人,“麻烦准备操作洗胃手术。”
  医生短暂反应过后,起身,“我去准备操作,先给病人物理降温,洗胃结束观察情况再准备输液。”
  随着医生离开,祁屹遣散了房间里所有人。
  他撕开退热贴,拂开她沾在额头的发,看见她脸上逐渐蔓起的近乎异常的潮红。
  贴上去的一霎,她的唇齿间下意识溢出类似满足的叹谓。
  这种时候承认自己跑神,未免太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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