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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作者:南楼载酒字数:3046更新时间:2026-04-17 18:26:36
  从昨夜到今早一直殚精竭虑,李亭鸢这一觉睡到晚上才醒。
  她慢慢悠悠睁开眼睛,看了眼被月色浸满的房间,愣了片刻,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都这个时辰了,崔琢也没叫醒她,今夜怕不是又要赶夜路了!
  李亭鸢七手八脚地将衣裳套好,正打算出去找人,就听有人在此时敲了敲门。
  崔吉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姑娘可起身了?主子让我来唤你。”
  李亭鸢急忙过去开了门,正要说话,才刚一张嘴忽然想起今早崔吉安做的那些事。
  她倚着门框看着他,冷笑一声:
  “敢问崔大人,此刻客栈那投毒的井清理干净了么?能否倒壶水给我?”
  崔吉安似是早就知道她会说什么,面上也不觉尴尬,嘿嘿一笑,道:
  “姑娘随我来。”
  李亭鸢随崔吉安走下楼的时候,崔琢早已在马车里候着。
  她看了崔吉安一眼,也上了马车。
  车窗外的灯火有节奏地飞快闪过,街上人声喧阗。
  马车在一道荒无人烟的巷子旁停了下来。
  “不问我带你去哪儿?”
  静坐半晌,崔琢开了口。
  李亭鸢撇撇嘴,“兄长去哪儿自有你的道理,亭鸢不敢置喙。”
  听出她语气里的冷嘲热讽,崔琢淡淡睨了她一眼,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
  “下车吧。”
  两人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崔琢带着她在一间铺子前停了下来。
  是一间绸缎庄。
  这里距离另一边的主街不远,已经隐隐有了人声,偶尔也会有一两个人路过。
  李亭鸢心里不禁有些忐忑,正打算悄悄往崔琢身边靠一靠,耳畔忽然传来男人低低的声音:
  “挽着我。”
  李亭鸢吓了一跳,诧异抬头,却见崔琢并未看她,而是将视线落在店铺里。
  她循着看过去,刹那间像是明白了什么,抬起的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挽住了他。
  刚一进铺子,李亭鸢便察觉到这铺子的不寻常之处。
  这里的人,从掌柜到伙计,看着都不像是在做生意的样子,反倒是……做交易。
  对,反倒更像是在等着同什么人做交易,皆是满脸警惕的样子,且神情也不似平常生意人那般和善。
  见有人走进铺子,那几人立刻将视线落了过来,眉宇间全是凶神恶煞的审视。
  李亭鸢心里一紧。
  好在她尚算沉着,飞快做出反应,笑着拍了崔琢一下,嗔道:
  “夫君方才弄脏了我那条裙子,说好赔给我的,怎么此刻来了绸缎庄,又不乐意了?”
  她说话的时候满脸娇羞,一举一动间皆透着丝暧昧,任谁都不禁猜测那裙子是如何弄脏的。
  果然那伙计几人闻言,忽而都相对露出一抹邪笑。
  李亭鸢头皮发麻,明显感觉到崔琢看着自己的目光意味深长,但她不敢抬头看他,只好装作娇羞般垂着眸。
  崔琢轻笑了声,带着几分无奈哄道:
  “这不是赔你来了么?你尽管看,喜欢的为夫付账便是。”
  他的嗓音清越如玉石相击,落入耳中十分好听。
  尤其那句“为夫”,即便知道是假的,但李亭鸢仍忍不住为此而心跳加速。
  她故作娇嗔地轻瞪了他一眼,转而往边上的货架走去。
  那几个伙计见她如此,面上那几分邪笑又变回了凶神恶煞的模样。
  李亭鸢余光注意到,随着她的靠近,其中一人还缓慢地蹲下了身子,也不知是否在柜台下摸索着什么。
  她紧张得几乎快要不能呼吸了。
  强装镇定地摸了摸货架上的料子,李亭鸢摸着其中一匹绯色的布料,笑道:
  “我就要这匹,老板——”
  她借着说话的机会,这才正大光明地看向柜台中的掌柜。
  果然见那掌柜眼神阴沉沉地盯着她,手底下不知道在摸什么。
  李亭鸢觉得自己汗毛都竖起来了,脖颈上凉飕飕的直灌风,若非知道身后崔琢还在,她此刻怕是早就吓得语无伦次了。
  她僵硬道:
  “这匹布料多钱?”
  那老板手从账本下抽出来,先是警惕地扫了崔琢一眼,而后面色不善对李亭鸢道:
  “这匹不卖!”
  李亭鸢呀了声,回过头去同崔琢对视了一眼。
  在看到崔琢沉稳的目光时,李亭鸢的心才略略定了下来。
  她蹙了蹙眉,装作一副十成十的娇贵小娘子模样,有些气恼地质问掌柜:
  “可我就看上这匹了,为何不卖?夫君——”
  她语调儿带着丝甜腻腻的撒娇,娉娉袅袅走到崔琢身旁,晃了晃他的手臂,粉桃娇艳的脸颊上一双眼睛灵动妩媚。
  崔琢视线扫过她,深邃如渊的眸底漾着揶揄的笑意。
  李亭鸢面色一红,紧张全变成了羞赧,作势就要收回自己攀在他手臂上的手。
  不料她的手才刚一动,手背便被崔琢轻轻覆上了。
  李亭鸢的指尖刹那一颤。
  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湿冷的夜风从洞开的大门灌进来,吹得屋中布匹窗帘哗哗作响。
  男人的掌心干燥温暖,指腹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薄茧,温度徐徐透过皮肤晕染在了她微凉的指尖。
  他状似无意地在她的手背上轻抚了下,笑道:
  “老板既不卖,我们去别家看匹更好的,可好?”
  “可……”
  “乖。”
  崔琢薄唇轻启,一个乖字似绕着他的唇齿间过了一遍,带着说不清的暧昧与温情。
  虽然知道两人在做戏,但看向他看着自己时宠溺的神情,李亭鸢的心脏还是像被什么轻轻撩拨了一下。
  她怔怔望着他的眼睛,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四周掌柜和伙计,所有人都像是消失了一般,她的眼里只剩崔琢那双清隽深邃的眼睛,耳中充斥着自己的心跳声。
  她在他的目光中缓缓垂眸,轻轻应了声,“都听……夫君的。”
  话音刚落,不知是不是李亭鸢的错觉,她感觉身前男人的气息猛地一沉。
  李亭鸢没敢抬眸,耳根悄悄发烫。
  直到两人走出铺子好一会儿,清凉的夜风徐徐吹来,她心底的悸动才慢慢褪去。
  她想起方才的正事,急忙拉了拉崔琢的袖摆,略微踮起脚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
  “那台面上的账本摆放太过刻意,墙角的箱笼虽有落灰,但封条却是新的……”
  她说话时,身子不自觉靠向崔琢,鬓边碎发随风轻扫过他瘦削的肩头,馨甜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扫过他的颈侧。
  崔琢眼帘略微下压,视线不自觉落在她开合的唇瓣上:
  “还有呢?”
  “还有——”
  李亭鸢认真回忆了一下,蹙眉道:
  “方才我摸的那匹布料旁边另一匹……似乎挪不动。”
  “李亭鸢——”
  “嗯?”
  李亭鸢听他唤她,不禁神情一肃,以为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急忙严肃地看向崔琢,仔细听他接下来的话。
  却见他微微靠近过来,视线从她微启的檀口移到她的眼睛,定定望进她的眸子,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今日,用的可是那盒桃夭?”
  “什、什么?”
  话题转得太快,李亭鸢脑子一懵。
  就在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忽然感觉唇角覆上一片冰凉。
  方才崔琢那只摩挲过她手背的手指,轻压在了她的唇上。
  李亭鸢指尖一颤,心脏跟着狂跳不已,“兄长……”
  “嗯。”
  男人嗓音低低的,尾音透着一丝漫不经心,带着着薄茧的指腹在她柔软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揉捻。
  他的动作很慢。
  但同时又像是拥有极致的掌控权一般,将她的唇压在指尖下,耐心地、一点一点地亵玩。
  李亭鸢的眼睫不住轻颤,呼吸急喘,又压着不敢出声,双腿几乎都要软得发颤。
  崔琢漆黑的眸沉静。
  视线扫过少女潮红脸颊上的紧促,落回到她的嫣红的唇瓣上,微微勾了勾唇,眼底泛起不可捉摸的光。
  “妹妹的唇色偏艳,这盒桃夭莫要厚涂盖过了本来的颜色才好。”
  李亭鸢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唇上被他指腹碾压过的地方火辣辣的。
  她不住吞咽,想要出声回应他,然而喉咙像是被心跳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半丝声音来。
  她的目光下,男人的手冷白遒劲。
  原本生杀予夺的手,却刻意压在她软到不能再软的脆弱的唇上,不紧不慢揉弄。
  许久,崔琢才停下了动作,指腹却没有立刻离开。
  垂眸看着她:
  “那匹布料是杭州布商锦华居的浮光锦。”
  李亭鸢睁大眼睛,双眼中水雾潋滟。
  “兄长……”
  她的唇一动,擦过他的指腹。
  “嗯?”
  崔琢收回手,指腹轻捻了两下。
  远处的灯火映在他的深邃眼眸,却又随即陷进眸底更深处的漆黑里。
  李亭鸢心头一颤,抿紧了唇。
  没有哪一刻如此刻般,那样强烈地想要同他在一起,想要永远让自己留在他的身边。
  不顾一切的冲动几乎盖过了她仅剩不多的理智。
  天上不知何时飘起了雨丝,冷风吹拂着裙摆鼓荡,潮湿的空气钻入鼻腔。
  李亭鸢怔怔望着他,心跳鼓噪地紧张开口:
  “其实……”
  “其实那……”
  然而话还未说完,身后和两侧忽然传来一阵密密匝匝的脚步声和兵器相撞之声,声音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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