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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奇怪

作者:程十七字数:3088更新时间:2026-05-01 00:30:30
  莫非她知道了他的意图?所以刻意隐瞒身份?
  不对。若真如此, 不继续那怪梦不就可以了?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冒险?
  难道真是因为她口中所说的“喜欢”?
  然而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下一刻,就被秦渊彻底否定。
  不可能,那女人的话不可信。尤其是床笫之间的话, 更不能信。
  那到底是什么缘故呢?
  按一按隐隐作痛的眉心, 秦渊没再多想,直接起身去了浴房。
  次日得空,秦渊穿一身常服,带两个侍卫, 动身前往栖云山。
  栖云山就在京郊,离皇宫并不远。但秦渊每日忙于政务, 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果然, 栖云山的风景和昨夜梦里一模一样, 甚至连山路旁边的草木的高低都是一样的。
  山石、溪水、草地、道观……无一处不同。
  若不是身后的侍卫,秦渊几乎要以为自己还在那怪梦中了。
  但他今日的所有行为, 都与梦中截然相反。
  秦渊没有在山溪边驻足,更遑论扑蝶、戏水、躺草地上等幼稚行径。
  路过紫云观时, 秦渊甚至大步走了进去。
  紫云观今日香客不少。
  和平时一样,云鹤道人正在耐心为香客解签。不经意地一抬眸,见不远处一个人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那人眉目清俊,气势凌人。不是当今天子, 又是哪个?
  云鹤道人悚然一惊。
  虽然是六月酷暑,但他却猛地惊出一声冷汗。
  三清祖师在上,这位怎么到这里来了?
  云鹤道人心飞了大半,此刻也无心再帮人解签。定一定神, 拉过一旁的徒弟顶替,他则匆忙行至秦渊跟前。
  “参见……”
  云鹤道人刚要行礼,就被拦住。
  秦渊神色淡淡:“微服出行, 不必多礼。”
  “是是是。”云鹤道人连忙停下施礼的动作。
  秦渊瞥一眼正在排队等候解签的众人。
  云鹤道人连忙主动解释:“解签之事,小徒也能做。”
  秦渊轻“唔”了一声,他素来不信鬼神,来道观的次数也少。今日之所以踏足紫云观,更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有意与那怪梦里反着来。
  如今见道观中香火旺盛,人来人往,竟颇有先时佛家寺庙的感觉。
  皇帝目光沉沉,冰冷的视线扫过四周。
  云鹤道人心里不由一咯噔。
  听闻当初皇帝决意打击佛教之前,曾微服前往数个寺庙。如今骤然来到紫云观,不会真的要拿道家开刀吧?
  不会不会,应该不会。他们紫云观名声虽响,但没多少田产,应当不至于走佛家老路。
  正这般想着,忽听陛下问道:“会下棋吗?”
  云鹤道人一怔,连忙回答:“会一点。”
  “找个地方,我们手谈一局。”
  “是。”
  皇帝吩咐,云鹤道人不敢不从,忙找一间安静的袇房,与天子对弈。
  他虽是方外之人,但也不能丝毫不顾忌红尘俗事。是以,在下棋时,云鹤道人有意相让。
  秦渊很快就察觉到了,眼眸轻抬,冷冷地拂了对面的道长一眼,随即将手里的棋子掷回棋奁中:“无趣,不下了。”
  他今日就不该来这栖云山,昨夜梦里又不是没来够。
  云鹤道人心下讪讪,本要解释两句,却见皇帝已起身离去,只留下一个背影。
  顾不得收拾棋具,云鹤道人连忙快步追上。
  紫云观内香气弥漫。
  不知怎么,秦渊忽然想起先前某次梦里与那女子对弈时的情形。
  其实她棋艺不错,和他对弈时也肯全力以赴。
  只可惜这点长处在她的种种劣迹面前,实在不值一提。
  见皇帝面沉如水,云鹤道人有心想转移其注意力,是以大着胆子问:“陛下现在还会被怪梦所扰吗?”
  秦渊微微眯了眯眼睛,不答反问:“你想说什么?”
  云鹤道人正要说出自己关于“共梦”的猜测,然而话已经到了嘴边,他心中一凛,突然警醒了几分。
  两人共梦,毕竟涉及到另外一个人。当今皇帝素来手段残忍,名声不佳,若是真的信了,并执意要找出另一个做梦者,处以极刑。那就是他云鹤道人的罪过了。
  因此,“共梦”一事万万不能提。
  云鹤道人压下到嘴边的话,讪讪一笑:“贫道只是想知道,忘梦丹和睡功是否有用。”
  秦渊没有回答。
  他想,或许有用。但他从未试过忘梦丹。比起忘梦丹这种自欺欺人的方式,他更希望能在现实中将那个女人捉到面前。
  ——虽然现在还不能,但早晚有一天会的。
  秦渊没有在紫云观过多逗留。——他原本也只是为了故意和梦里行为反着来。
  离开紫云观后,秦渊直接回了宫。
  接下来一连数夜,他都早早歇息,却没有再做那怪梦。
  ……
  寄瑶的生活一直充实而平淡。
  她每天往返于女学和海棠院之间,不是读书,就是看棋谱。
  只有夜间在梦里,她才胆大恣意,无所不能。
  上次的梦太过刺激,以至于寄瑶许久都没有那方面的心思。晚间控梦时,也多是在梦中与父母相处。
  或是小时候,或是长大后。
  偶尔心血来潮,她在天上高飞,在水里畅游,潇洒自在。
  但在白天,她依然是温柔老实的方家二姑娘。
  转眼间到了七月初七。
  方家这一辈姑娘多,对乞巧节格外看重。往年都是三太太带着女儿、侄女们乞巧。
  今晚三太太说身上不好,由大堂嫂带着一众小姑子们乞巧拜织女。
  这种人多的场合,寄瑶一般都不太显眼,更像是个凑数的。
  乞巧结束,众人各自回了住处。
  寄瑶沐浴过后,也躺在床上。
  昏昏沉沉,即将睡着时,她突然想起一事:乞巧节,不仅乞巧,也是传说中牛郎织女相会的日子。
  既然是过节,除了父母,她应该也见一见梦里的郎君。
  说起来,是有好些天不曾见他了。
  打定主意之后,寄瑶慢慢睡了过去。
  是夜,在她的梦里,父母二人对坐在庭院内,一人抚琴,一人击节相和,甚是恩爱。
  寄瑶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的绣墩上含笑倾听。
  一曲终了,她拍手叫好,继而又道:“我也来,我也来。让我试试。”
  “你呀,那你来。”母亲含笑起身,将琴让给她。
  寄瑶走过去,在琴前坐下。
  她在女学里学过琴,但琴艺平平。不过在梦里,她的琴声婉转动听,堪称天籁之音。
  父亲和母亲连连称赞。
  母亲又耐心指点她指法。
  在父母跟前待了好一会儿,寄瑶才回房,开始她今夜控梦的下半场。
  寄瑶在心里默念:郎君,出来。
  想了一想,她又默默补充:郎君沐浴过后出来,最好发梢还带一点点潮湿,衣襟要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肌肤。
  郎君要悄悄出现,突然从背后抱住她。
  这般心念一转,寄瑶便陡然落入一个炙热的怀抱中。
  隔着薄薄的衣衫,她的脊背贴在他胸前,热意也一点点传了过来。
  寄瑶身体轻颤了一下,转身踮起脚尖,去亲郎君的嘴唇,却被他牢牢箍进了怀里。
  ……
  秦渊今夜睡得迟,直到将近亥时才入睡。
  刚睡着不久,就发现自己又进入了那怪梦中。
  而且是一个非常尴尬的时刻。
  轻纱微动,烛光摇曳。
  眼前是炫目的白,鼻端是熟悉的香,唇下是柔嫩的肌肤。
  女子衣襟散开,新雪初落。
  而他竟在细细亲吻那抹新雪。
  秦渊只觉脑袋“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直往上涌,额角突突直跳。
  好久没进这怪梦,怎么一来就是……
  女子微微弓起了身,手却揽着他肩头,也不知道是想远离他,还是想干脆把自己整个人送入他口中。
  寄瑶低声轻唤:“郎君,郎君……”
  声音像是裹了蜜糖一般,带着浓浓的甜意。又像是有两把小钩子,挠得人心里直发痒。
  秦渊阖了阖眼睛,带着一点破罐子破摔:算了,早晚都一样。
  不如先把眼前事做了,再慢慢问。
  于是,秦渊没有再继续当下的动作,而是直接解下了女子的衣裙。
  ……
  寄瑶有些迷茫地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但没有多问,只像上次梦中相会那样,手揽着他脖颈,腿缠在他腰间。
  一次过后,秦渊没再继续。
  ——经验告诉他,次数多了,彻底尽兴,梦境可能直接就结束了。他不能再浪费机会。
  寄瑶懒洋洋地躺着,一动不动。这段时日,她都没在梦里见郎君,乍然见一回,她还是愿意和郎君多温存一会儿的。
  郎君突然开口问道:“喜欢我什么?”
  寄瑶呆愣了一瞬,过得数息反应过来,这是那回在梦里,自己意乱情迷时,和郎君说的话。
  她想了想,微微一笑,低声道:“你耳朵靠过来,过来我和你说。”
  秦渊果真附耳过去。
  寄瑶亲一亲他的耳朵,笑道:“我喜欢你这个人,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喜欢。”
  毕竟是她幻想出来的人,除了一点点小瑕疵,几乎处处合她心意。
  只可惜,有些事情做得多了,虽然依旧刺激,但也没一开始那么新鲜有趣了。她也不像最开始那样,经常在梦中见郎君。
  女子温热的呼吸就在耳侧,热热的,痒痒的,秦渊身子一僵,忽略身体的异样,面无表情:“是么?那为什么一直不让我见岳父岳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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