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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他怎么还这么规矩?

作者:佚名字数:3689更新时间:2026-05-22 16:09:06
  陆扬看了眼时间,快六点了。
  “起吧。”他说。
  “嗯。”
  姜浅应了一声,身体却没动。
  又赖了大概五分钟,两人才缓缓终於从床上爬起来。
  姜浅踩著大了好几码的男士拖鞋,啪嗒啪嗒走到洗衣机前。
  裙子洗完就被甩干,在旁边的绳上搭著,虽然还有点潮,但已经能穿了。
  她拎起来放在鼻尖处闻了闻,洗衣液的柠檬味盖过了酒气。
  抱著裙子走回臥室。
  陆扬正坐在床边看手机,大概是在回舍友的消息。
  “我换衣服。”姜浅说,“不许偷看哦。”
  陆扬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做了个让她意外的举动。
  他站起身,直接走出了臥室,顺手还把门带上了。
  咔噠一声,门锁扣进锁槽。
  姜浅站在床边,抱著那条浅蓝色的裙子,愣了好一会儿。
  她刚才说“不许偷看”的时候,其实是带了点玩笑的意思。
  以她对陆扬的了解,这人大概率会嘴硬著说一句“谁要偷看你”,然后背过身去。
  结果他直接出去了。
  这算什么?
  太听话了吧。
  姜浅把裙子展开,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t恤下面是男士运动短裤,腰围大了好几號,全靠裤腰上繫著的绳子勉强固定。
  刚才陆扬出去的时候,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
  姜浅抿了抿唇。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
  一方面是满意。
  她喜欢的人在她喝醉的时候帮她换了衣服,全程闭眼,规规矩矩。
  这种被尊重的感觉让她心里暖暖的。
  另一方面,她又有点不服。
  都在一起了,都表白了,都亲过了。
  他怎么还这么规矩?
  姜浅把t恤脱下来,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她把裙子套上,拉链在后面,反手够了好几次才拉上。
  穿好之后她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裙子还是那条裙子,就是总感觉哪里不一样了。
  可能是心境变了。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旧卡片机,翻了翻今天拍的照片。
  西子湖畔的,喝醉之后被陆扬拍的表情包,还有那张笑得很灿烂的自拍。
  每一张都很好看。
  不是因为构图有多精妙,参数有多精准,而是因为按下快门的那个瞬间,他的镜头里只有她。
  姜浅把相机关掉,放进自己的挎包里。
  然后走到门前,敲了敲。
  “好了。”
  门开了。
  陆扬站在门口,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微微皱眉。
  “怎么了?”姜浅问。
  “拉链没拉到顶。”
  姜浅反手摸了摸后背,確实还差一小截。
  她试著再往上拉,但那个角度实在太刁钻,手指够不太到。
  出来的时候还是徐筱帮忙拉上的。
  “我来。”
  陆扬绕到她身后,手指捏住拉链头,轻轻往上一拉。
  动作很轻,指节没有碰到她的皮肤。
  姜浅感觉到后颈上扫过一阵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息。
  “好了。”陆扬说。
  “……嗯。”
  两人下了楼。
  刚走出单元门,姜浅就自然地伸手挽住了陆扬的胳膊。
  手臂贴著手臂,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陆扬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挽得格外自然,这应该算热恋的证明吧?
  空气闷热,却分不开处在热恋中的情侣。
  “热不热?”陆扬问。
  “还好。”
  姜浅说,又往他这边靠近了几分。
  事实证明,陆扬在恋爱方面的经验在这段时间有了很大提升。
  例如他此刻就没去不解风情的提姜浅额头出汗的事实。
  毕竟他能感觉到从她身上溢出来的那股愉悦情绪,像是被摇晃过的汽水瓶,拧开盖子的一瞬间,甜滋滋的气泡爭先恐后地涌出来,想压都压不住。
  她看上去好开心。
  开心到连步子都比平时轻快了半拍,鞋子踩在人行道上,每一步都带著雀跃。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获得了全世界呢。
  如果这时候说一句“你明明都热出汗了,还说不热”这种话,应该会被达斯的吧?
  陆扬牵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这么高兴呢?”他轻声问。
  姜浅瞥了他一眼,语气平平淡淡:“你问这话的时候能不能把嘴角压下去?”
  陆扬一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哦。
  原来我也在笑啊。
  嘿嘿。
  “好吧,咱俩谁都不说谁。”陆扬说。
  姜浅没回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两人沿著街道慢慢走。
  这条街叫杨柳巷,和柳巷只差一个字,不如后者出名,从出租屋到主街要经过这段不算短的老居民区。
  路两边种著法国梧桐,树冠在头顶交错成一条绿色隧道。
  走了大概五分钟,姜浅忽然把头靠了过来。
  她的脑袋轻轻抵在陆扬的肩膀上,髮丝蹭过他的手臂,痒痒的。
  “阿扬。”
  “嗯?”
  “和你准备的表白一比,我准备的好敷衍。”
  陆扬疑惑:“陛下何出此言?”
  “你准备了那么久,写了表白词,布置了场地,有灯光有花瓣有无人机,连天气都在帮你。”姜浅鬱闷,语气里带著不甘,“我就临时起意,只有几根蜡烛,连朵花都没有。”
  陆扬没有立刻接话。
  他牵著她走到路边的一张长椅上,按著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然后自己坐在她旁边。
  两人肩並肩。
  “你知道我今天早上一睁眼看到外面阴天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吗?”陆扬问。
  姜浅摇了摇头。
  “我想的是,完了。”陆扬靠在椅背上,“精心准备了这么多天,所有细节都准备的那么完美,结果毁在天气上了。不仅天然的背景板没了,就连人为製造的场景也会大打折扣。”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
  “我甚至有一瞬间想改天再表白。”
  姜浅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因为我觉得不完美的表白配不上你。”陆扬继续说,“可是后来你发消息给我,说有事让我陪你。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甚至没问什么事。”
  “那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我准备的那些,可能都不是你真正需要的,为了所谓的形式去延迟表达心意的时机,才是捨本逐末。”
  他转过头看著她,目光很认真。
  “虽然你准备的朴素,但是你站在那些蜡烛中间,鼻尖红红的,跟我说谢谢当年的笨蛋的时候……我觉得比任何落日都好看。”
  姜浅的睫毛颤了颤。
  她低下头去,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来,语气里裹挟著努力维持清冷却没能成功的心虚。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计划里的每一个惊喜,都要花精力和时间去准备。灯光要找设备,花瓣要去订,无人机要提前调试,那些都是看得见的付出。换算成对等的心意……”
  她抿了抿唇,像是说了什么让自己不情愿承认的事情。
  “就是你对我的喜欢,比我对你的喜欢要多。”
  陆扬一愕,隨后脸上认真的表情变成了哭笑不得。
  他还以为姜浅是觉得自己没做好,所以有点失落,没想到是不服输的性格在作祟。
  “这也要比吗?”陆扬问。
  “要比,我不服。”姜浅抬起头,眼睛里带著倔强,“等明年的今天,我要重新来过。”
  豪言壮志!
  陆扬不由失笑。
  “好好好,那我真要一整个期待住了。”
  姜浅的嘴角翘了翘,然后又压回去,继续维持著清冷的姿態。
  晚风吹过来,撩起她肩上几缕碎发。
  她把碎发別到耳后,然后转移了话题。
  “对了,我什么时候可以搬到你租的新房子里住?”
  陆扬怔了一下,不解问道:“你不是说那是醉酒说的胡话吗?”
  姜浅撅了噘嘴,別过脸去,儼然一副不讲理的赌气。
  “脸都丟过了,如果好处还没占到的话,那脸不是白丟了吗?”
  陆扬看著她这副一点亏也不想吃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
  “其实明天就可以搬过去。”
  “真的吗?”
  “嗯,之所以这几天没搬,是因为一直在准备表白的事,完全没时间,再就是现在住的那边房租还没到期,想搬的话隨时都可以。”陆扬解释道。
  姜浅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很快又暗下去。
  “可是我明天有课,没时间搬。”
  她苦恼地皱了皱眉,然后灵机一动,试探道:“我要不……翘了吧?”
  话音未落,姜浅素白的脑门上就挨了一记脑瓜崩。
  力道很轻很轻,刚好够让她捂住额头不满的瞪他一眼。
  “好的不学,学坏的是吧。”陆扬收回弹她脑门的手指,表情严肃,“给我好好上课。”
  姜浅捂著额头,撇了撇嘴。
  “网上都说不旷课的大学生活是不完整的。”
  “那网上还说大学生一天只吃一顿饭呢,你信吗?”
  “……倒也是。”
  姜浅想了想,又换了策略:“阿扬~我就翘一节课嘛,就一节,上完第一节要点名的课再走。”
  “你第一节是古汉语,你长得漂亮,老教授肯定认识你,点名的时候专门往你那个方向看。”
  陆扬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的计划,“再说你要是因为我耽误了学习,我怕叔叔阿姨棒打鸳鸯。”
  “棒打鸳鸯”四个字显然戳中了要害。
  姜浅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动摇,但她很快又找到了新的辩词。
  “我妈妈对你很满意,她才不会……”
  话还没说完,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陆扬看著她,等著她把话说完。
  姜浅安静了几秒,然后失落地点了点头。
  “好吧。”
  那语气像是被没收了一整盒糖果的小孩,明明心有不甘,但知道大人说的是对的,只好把委屈咽回肚子里。
  陆扬看著她这副模样,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其实你明天就算没课也搬不了。”
  姜浅抬起头:“为什么?”
  “去校外住需要办走读证明。你得拿著辅导员签字,院系盖章的申请表,去宿管中心和学工处各跑一趟,流程走完至少三到七天。证明办下来才能正式搬出宿舍。”
  姜浅听完,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整个人瞬间泄了气,肩膀往下塌了半截。
  “三到七天?”
  “对。”
  “这么久……”
  她喃喃自语地重复了一遍,眼神里的高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
  那张平日里清清冷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怎么会这样”的失落和难以置信。
  从期待到失望,中间只隔了陆扬刚才那句话。
  她原本的计划是这样的:明天翘一节课——不对,是请假一节课,然后搬过去,晚上就能和陆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结果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不光翘课的计划被否决,连搬家的时间都要往后拖。
  陆扬看著她这副蔫巴巴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
  “就这几天的事,很快的。”
  “快吗……”姜浅有气无力地反问。
  “快。”
  “你在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你说江城四季如春的时候。”
  不是,怎么又提这茬?
  陆扬被噎了一下,嘴硬。
  “那点除外。”
  姜浅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別过脸去不看他。
  但不高兴归不高兴,她挽著他的手,始终没有鬆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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