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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念念送什么都好看

作者:佚名字数:2182更新时间:2026-05-22 22:32:12
  云逸看了云念一眼。
  云念把脸埋进他腿后面,露出半个额头和一只眼睛,那只眼睛眨巴眨巴的,全是心虚。
  “不是我。”
  “口红上还有你的牙印。”
  “……那是口红先咬我的。”
  云逸没忍住,笑了一声。
  很小的一声,像气泡从水底冒上来,还没到水面就破了。
  云念从他腿后面探出头来,仰著脸看他。
  “哥哥你笑了!”
  “没有。”
  “你笑了!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才没有!哥哥笑了笑了笑了——”
  她开始绕著他转圈,嘴里不停地说“笑了笑了”,像一只被餵了糖的小麻雀。
  云逸伸手按住她的脑袋,阻止她继续转圈。
  “去把镜子擦乾净。”
  “哥哥陪我。”
  “不陪。”
  “那我也不擦。”
  “那我告诉妈妈。”
  云念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他,像在看一个叛徒。
  “哥哥坏!”
  她跺了跺脚,气鼓鼓地跑走了。
  两分钟后,云逸路过洗手间,看见她搬了个小板凳站在镜子前,拿著湿纸巾认认真真地擦那些口红印。
  够不著的地方,她就踮起脚尖,整个人贴在镜子上,像一只趴在玻璃上的壁虎。
  云逸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她够不著的那块地方擦乾净了。
  ……
  云念五岁那年,出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云逸在花园里找虫子——他需要更多的基因,但六年下来,这个花园里能碰的东西他基本都碰遍了。
  他在一棵桂花树下翻土,云念蹲在旁边,手里拿著一根树枝,学著他在土里戳来戳去。
  “哥哥在找什么?”
  “虫子。”
  “找虫子干什么?”
  “有用。”
  “什么用?”
  “说了你也不懂。”
  “你说我就懂了。”
  云逸没理她,继续翻土。
  云念也不恼,把树枝插在土里,双手托腮看著他。
  “哥哥,你是不是跟別的哥哥不一样?”
  云逸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別的哥哥都跟妹妹玩,你不跟我玩。”
  “我跟你玩了。”
  “你没有。”
  “你都是在旁边看著我玩。”
  云逸沉默了一下。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
  他確实在看著她玩——不是不想参与,是不知道怎么参与。
  现实的十八年,他是个孤儿。
  没人陪过。
  三百年皇帝当下来,他又习惯了旁观。
  看臣子爭吵,看百姓劳作,看敌军列阵,看山河变迁。
  他站在最高处看一切,从来不往下跳。
  但云念不一样。
  她不看,她跳。
  她跳进泥坑里,跳进花丛里,跳进每一件他只会远远看著的事情里。
  然后回头冲他笑,嘴里喊著“哥哥快来”。
  他没去。
  一次都没去过。
  “哥哥?”
  云念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没事。”
  他继续翻土,“你玩你的。”
  云念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把树枝从土里拔出来,塞进他手里。
  “哥哥,我教你玩。”
  “我不需要——”
  “你需要的。”
  她很认真地看著他,五岁的脸上带著一种不属於这个年纪的篤定。
  “你总是在看,从来不玩。”
  “这样不好。”
  云逸拿著那根树枝,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了三百年皇帝,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我教你”。
  所有人都在等他教。
  等他开口,等他指示,等他点头或者摇头。
  云念是第一个说“我教你”的人。
  五岁。
  扎著两个羊角辫,脸上还沾著泥巴。
  “好。”
  他说。
  云念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蹲下来,用树枝在土里画了一个圈。
  “我们先挖一个洞。”
  “然后呢?”
  “然后往里面倒水。”
  “然后呢?”
  “然后等虫子掉进去。”
  “这是你发明的?”
  “不是,刘姐浇花的时候我看见的。”
  “虫子掉进去就会淹死。”
  云逸看著她认真的小脸,忽然觉得——
  这个妹妹,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小丫头。
  她有主意。
  有自己的主意。
  那天的洞最后没挖成,因为刘姐在厨房喊吃饭了。
  云念丟下树枝,拉著他的手往屋里跑。
  “哥哥快点!今天有红烧肉!”
  她的手很小,软软的,手心因为握树枝沾了泥,滑溜溜的。
  云逸被她拽著跑过花园的石板路,跑过水池边,跑过那棵桂花树。
  风从耳边吹过去,带著桂花的甜香和厨房里飘出来的肉香。
  他没有甩开她的手。
  ……
  云念六岁那年上了小学。
  第一天放学回来,她书包都没放下就衝到云逸房间,推开门,小脸涨得通红。
  “哥哥!有人欺负我!”
  云逸放下手里的书。
  “谁?”
  “坐在我后面的男生!他扯我头髮!”
  “你打回去了吗?”
  “打了。”
  “那就行了。”
  “可是老师骂我了。”
  “为什么?”
  “因为我用铅笔戳他的手。”
  云逸沉默了一下。
  “下次用原子笔。”
  “为什么?”
  “原子笔头比较钝,戳不破皮,但够疼。”
  云念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
  然后她跑走了。
  第二天回来,她得意洋洋地说那个男生再也不敢扯她头髮了。
  云逸没问她用的是铅笔还是原子笔。
  他觉得应该是原子笔。
  ……
  云念七岁那年,温若棠的身体又不好了。
  这次比怀孕的时候更严重。
  她开始咳嗽,乾咳,没有痰,但停不下来。
  有时候咳著咳著就弯下腰,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片被风吹皱的纸。
  沈医生来了很多次,每次都在书房里待很久,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云逸有一次路过书房,听见沈医生在打电话。
  “……情况不太乐观,不是普通的產后虚弱,像是某种慢性……对,我查过了,没有类似的病例……是,我建议去国外看看……”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沈医生沉默了很久。
  “好,我知道了。”
  他掛了电话,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云逸站在走廊的拐角,看著沈医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没有跟上去。
  但他记住了那句话——
  “没有类似的病例。”
  ……
  云念八岁生日那天,温若棠破天荒地下了楼。
  她穿了一件新衣服,浅蓝色的,衬得脸色不那么苍白了。
  头髮也梳过了,別了一个云念送的发卡——塑料的,粉红色,上面镶著一颗假钻,是在学校门口的小店里买的,两块五一个。
  “妈妈好看吗?”
  云念仰著头问。
  “好看。”
  温若棠弯下腰,亲了亲她的额头,“念念送的什么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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