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SAIKAI（下）

  她们化作五彩斑斕的流星，拖著绚丽的尾跡，像是要划破黑暗的利剑一样，勇敢地迎著那片破碎的天空冲了上去。
  人群里爆发出了阵阵惊呼，有人指著天上大喊，有人在双掌合十祈祷，还有人在拼命催促身边的人走快点。
  但哪怕有魔法少女们的出场，也没能抚平人们心中的不安。
  整个世界好像马上就要崩塌了一样，到处都是慌乱和喧囂。
  可是……
  明明身处在这样的末日景象里，苏芳的心却不知为何一直无法凝聚注意力。
  心中的念头不断翻涌。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无比重要的事情。
  忘记了无比重要的人。
  似乎有什么人，正在命运的另一端，等待著我。
  这种感觉在心底蔓延，让苏芳觉得眼前正在经歷的逃亡，哪怕是周遭的整个世界，都透著一种说不清的违和感。
  不知道跟著人群跑了多久，她们终於到了街区公园，地下防空洞入口就在这里。
  远远地能看见，入口的地方用隔离带分出了几条通道，大家排成好长好长的队伍，正快速往地底的深处走。
  看著那漫长的队伍，牧宫麻的肩膀又紧绷了些许。
  “苏芳，我们赶紧去排队。”
  牧宫麻下意识地更紧地握住了苏芳的手，想要拉著她再跑快一些。
  汹涌的人潮依旧在顺著通道拼命向前涌动，魔物的嘶吼与城市的崩塌声依旧在远方的天空迴荡。
  大家都在狂奔，都在为了活下去而爭分夺秒。
  然而就在这一刻。
  牧宫麻突然一愣。
  她拽了一下，却惊讶地发现完全拉不动身后的女儿。
  苏芳主动停住了脚步。
  牧宫麻转过身，看向了自己的女儿，刚想说些什么。
  然而，与那双碧绿色眼眸对视的那一瞬间。
  二人眼中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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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擦肩而过的慌乱人群，天空中正在肆虐的末日灾厄，统统犹如退潮的海水般远去了。
  只剩下了彼此对视的母女。
  “苏芳…？”
  牧宫麻愣住了，英气美丽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讶。
  苏芳的表情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於是便似乎想抬起手做些什么。
  但下一刻，她的手已经被苏芳主动地握住。
  “妈妈。”
  少女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阳光而灿烂，带著少女的俏皮可爱，就像苏芳一如既往的风格般。
  可隨之而来的，是少女那开始止不住从眼角流淌的泪水。
  鏗鏘——
  不知为何，脑海中仿佛传来了锁链崩断的声音，过去的日子就像是泛黄的照片，在她的记忆中逐渐远去。
  每天早晨那带著焦香的煎蛋，那句温柔好听的“早上好”，还有此刻紧紧牵著自己的这只手的温度……
  这些让她一直深深沉溺的温柔，这些她一直想要牢牢抓住的幸福时光，那些和妈妈在一起笑过，闹过的日子，其实那一切都很真实，毫无破绽，让人会忍不住沉迷其中。
  只是…
  不知道为什么，苏芳就是明白一件事。
  它其实是隨时都会消散的幻影，其中的绝大部分都没有真实存在过。
  隨之而来的是某种决意。
  决心要从这场幻梦里醒来的决意。
  “妈妈。”
  苏芳看著牧宫麻，握著她的手，笑著开口：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很幸福，真的就像梦一样幸福呢。”
  眼泪依旧不停地从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中流出，却丝毫无法模糊其中的决意。
  牧宫麻吃惊地注视著自己的女儿，轻声道：“苏芳…”
  苏芳看著她，轻声道：“但是…妈妈，我已经长大了哦。”
  她的眼泪依旧在滴落，可是笑容却没有半点的黯淡。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哦。”
  “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绝对不可以违背的约定，就像爸爸和你的约定一样。”
  “有人在等著我。”
  她牵著牧宫麻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脸颊上，与自己的母亲对视。
  眼角的泪顺著原本的轨跡滑落，正好滴落在了牧宫麻捧著她脸颊的右手上。
  滴落在…
  那一枚戴在无名指的爱心宝石戒指上。
  嗡。
  在眼泪碰到宝石的那一瞬间，那枚粉色的戒指轻轻地闪烁了两下温暖的光芒。
  牧宫麻脸上的错愕在光芒亮起的一剎那停住了。
  “………”
  接著，那份惊讶就像春天太阳下的雪花一样慢慢化开了。
  这位坚强的母亲什么都没有问，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顺势將双手向下滑，温柔又用力地把苏芳紧紧抱在了怀里。
  身边到处都是著急去避难的人们，大家从她们旁匆匆掠过，像是被风扫过的落叶。
  “嗯，苏芳。”
  牧宫麻抱著自己最重要的女儿，在她耳边轻声道：“能和你在一起，妈妈也真的很幸福。”
  “是风鸣町第一幸福。”
  苏芳闭著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记住了妈妈的味道，记住了妈妈拥抱的温度。
  然后，她缓缓鬆开抱著妈妈的手臂，轻轻往后退了半步，离开了这个怀抱。
  她直视著妈妈那双好看的眼睛，轻声开口。
  “妈妈，我出门了。”
  苏芳本以为自己会泣不成声，但却並没有。
  因为她已经长大。
  而今，她將远行，也將踏上或许是最后的旅途。
  牧宫麻看著她，嘴角绽放出一个欣慰与释然的笑容。
  “一路走好。”
  苏芳毫不犹豫地看向了自己心中一直冥冥中指示的方位。
  下一刻。
  就像重复了无数遍。
  在牧宫麻的注视中，少女的右手抚上了自己胸口不知何时出现的蓝色宝石胸针，与左手一同交叠在身前。
  “我愿……”
  “以这温柔的水流。”
  “守护一切珍视之物！”
  街道上，还是有很多满脸惊惶的居民在朝著防空洞的方向跑。
  然而水流般的蓝光亮起，灵装凝结完成那一剎那，他们就像是遭到了巨大的鼓舞一般。
  “是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来了！”
  苏芳的身影化作了一道蓝光，逆著这些避难的人群，一个人朝著和地下防空洞相反的方向飞奔，迎著混乱的街道逆流而上。
  最后…
  在风鸣町最中心，那栋平平无奇的公司大楼面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