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1章 货物』已送达，鱼已吞鉤

  男人步履蹣跚，身体佝僂，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人带来了。”铁锤的声音冷硬如铁，“我们的舰队已经確认，你们在蓝海国的部队全部撤离。现在，可以验货了。”
  公爵死死盯著那个戴头套的男人，心臟砰砰直跳。
  他走上前，亲手摘下了头套。
  一张布满伤痕和血污的脸露了出来。
  正是牧羊人。
  只是那双眼睛，空洞得可怕，像是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公爵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再次涌了上来。
  这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他感到不安。
  他凑到“牧羊人”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暗语，飞快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长夜？”
  “牧羊人”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的头颅微微转动，似乎在处理这个信息。
  公（公）爵（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公爵几乎要判定这是个假货时，“牧羊人”的嘴里发出了嘶哑、破碎的声音。
  “……將尽。”
  声音完全吻合。
  暗號也对了。
  公爵鬆了口气，但那股怪异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牧羊人”的体內，超高频处理器正在飞速运转。
  目標生物特徵：公爵，吻合度99.8%。
  触发关键词：长夜。
  检索资料库……匹配最高优先级应答：將尽。
  声纹模擬模块启动……模擬声带受损状態……输出。
  公爵挥了挥手，示意卫兵上前接人。
  铁锤上尉也做了一个手势，他的士兵放开了“牧羊人”。
  交易完成。
  公爵搀扶著这个沉默不语的“牧羊人”登上自己的快艇，全程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他总觉得，自己带走的，似乎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物件。
  快艇掉头，加速离去。
  铁锤上尉看著远去的快艇，拿出加密通讯器。
  “司令，『货物』已送达，鱼已吞鉤。”
  苏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而冷酷。
  “很好。通知舰队，封锁航道。另外，让技术部门启动『牧羊人』体內的『礼物』。”
  “是。”
  铁锤掛断通讯，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
  亨利国王，你以为你换回的是一张护身符？
  不。
  你换回的，是一个能隨时在你心臟里引爆的，特洛伊木马。
  星辰军区，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星图下，空气安静得只剩下伺服器低沉的嗡鸣。
  苏然靠在指挥官的座椅里，指尖有节奏地敲击著扶手。他的目光锁定在面前一块独立悬浮的光幕上，那里正显示著一行跳动的绿色代码，如同心电图般富有生命力。
  “李英。”
  “在，司令。”
  一个穿著白色研究服，戴著金丝眼镜的年轻女人应声。她的指尖在全息键盘上飞舞，带出道道残影。
  “启动『牧羊人』，我要看到他看到的一切，听到他听到的一切。”苏然的声音没有波澜。
  李英的动作停顿了半秒，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明白。量子纠缠信道搭建完毕……神经信號转码模块启动……正在接入『货物』一號的视觉与听觉中枢。”
  “权限，最高。”
  “是！”
  隨著李英最后一个指令输入，苏然面前的光幕画面猛地一闪。
  原本的代码流消失了，取而代seminar的是一个晃动的第一人称视角。昏暗的快艇船舱，带著咸腥味的海风，引擎的轰鸣，还有身边那个男人——a国公爵——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一切都通过超远距离的量子传输，实时呈现在了苏然眼前。
  这就是星辰军区真正的獠牙。
  苏然那个神秘的“系统”奖励的科技，根本不是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造物。这些年，他將这些超越时代的知识，一点点地“餵”给了以李英为首的技术部。
  现在，这头名为“科技”的巨兽，终於要开始狩猎了。
  光幕的角落，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刷新。
  【目標：公爵。心率：115/分钟。皮质醇水平：偏高。微表情分析：焦虑78%，怀疑15%，庆幸7%。】
  【环境音分析：引擎型號……航速……预计35分钟后抵达a国近海秘密港口。】
  苏然看著这些数据，就像神明在俯瞰凡人的沙盘。
  “李英，让『牧羊人』的资料库和ai的自我学习模块完全接驳。”苏然下达了新的指令，“我不要一个只会应答的木偶，我要一个比牧羊人本人更像牧羊人的『幽灵』。他要会思考，会分析，甚至……会『背叛』。”
  “这……司令，完全开放ai的自主权限，风险极高。”李英有些犹豫。
  “风险？”苏然轻笑一声，“亨利国王现在就是最大的风险投资人。他用整个蓝海国的军事部署，赌他换回去的是个王牌。我们，不过是让他这场豪赌，输得更彻底一点。”
  “……是。ai核心限制解除，『幽灵协议』启动。”
  光幕中，“牧羊人”那具躯壳的瞳孔深处，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蓝光，一闪而逝。
  ……
  a国，皇家安全屋。
  这里没有窗户，墙壁由能够吸收绝大部分信號的特殊合金构成，是国王亨利最信任的堡垒。
  亨利国王，一个金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窝深陷的男人，正死死盯著眼前的“牧羊人”。
  他不像公爵那样只做简单的暗號確认。
  他绕著“牧羊人”走了三圈，目光如鹰隼，审视著他身上的每一处伤痕，每一块血跡。
  “他们对你用刑了？”亨利的声音沙哑，透著一股压抑的怒火。
  “牧羊人”体內的处理器飞速运转。
  【提问者：亨利国王。情绪分析：愤怒60%，试探30%，关切10%。】
  【检索资料库：『牧羊人』应对刑讯逼供歷史记录……】
  【策略生成：模擬『坚韧』与『疲惫』混合型人格反应。】
  “牧羊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仿佛是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经歷。他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艰难地凝聚起一丝光。
  “……皮肉之苦，”他的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没能让他们……得到任何东西。”
  这句回答，无论是语气，还是用词，都完全符合那个真正的、寧死不屈的王牌间谍的风格。
  亨利紧绷的肩膀，终於垮下来一丝。
  他信了七分。